宁禾带着皎皎辞别了蒋家。关于陆家的境况她们有了初步的知晓,只是宁禾并未打算即刻动身前往东南两域的交界之地。临行之际蒋少臻将一卷玉简郑重交到她手中,玉简之内记载着有关魔修献祭的事,恰是她寻找的讯息。这次蒋成安没有露面,他对外宣称的身份是蒋家新寻回的旁支后裔,此刻正闭关潜心修炼。魔修频频滋扰,时局愈发紧迫,分毫时间都容不得耽误。回到落脚的客栈时皎皎明显轻快了不少,一扫先前在蒋家时的沉默。她一落座便忍不住凑到宁禾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迫切,想再多打听些关于陆家的细枝末节。那些未曾听全的过往,陆家现在的境况都让她心生探寻之意。“去吧。”皎皎并未在客栈中久留,稍作整理便往坊市而去。她想拓印更多关于陆家的记载,那份急切宁禾看在眼里,并未阻拦。瞧着皎皎这副迫切的模样,宁禾心中了然,若她和陆家毫无干系怎会如此。即便皎皎失去了过往记忆,可那些牵绊与感情刻入骨血,单看她此刻的状态便足以印证一切。待皎皎离开后宁禾取出蒋少臻赠予的玉简。一幅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阵法图出现,纹路扭曲盘绕,透着一股难言的气息。寻常邪魔所用的阵法图只是看上一眼都会让人心神不宁,这张阵法图初入眼时胸口微闷,可凝神细看那种不适感渐渐消散,并未生出其他异样。宁禾不曾专门研习过阵法一道,可常年在外历练,用过的阵盘不计其数,见识过的阵法纹路更是数不胜数。可眼前这座大阵她从未见过,哪怕是一丝半缕熟悉的阵纹都寻不到。玉简之中,除了这幅完整的献祭阵图外还记载着其他关键讯息。那些死去的修士尸体确实被魔修送入了这座大阵之中,用作献祭的祭品。种种迹象都能断定这是一座献祭大阵,可仅凭手中这幅阵法图根本无法推断出魔修要将祭品献祭给何方魔物,亦或是某种蛰伏在暗处的未知凶物。宁禾没有外出拓印阵法图。蒋少臻是蒋家现任家主,即便蒋家不复当年风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算得上一方势力。她能拿到的东西意味着其他大小势力手中的情报多半相差无几。她一介散修,就算去坊市翻找能接触到的不过是外界流传开的大路阵法记载,再怎么拓印也找不出真正有用的线索,白费功夫。宁禾指尖敲击窗沿,心里暗自思忖。各大势力是如何拿到详尽的献祭阵法图她暂时无从知晓,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是正道在魔修内部安插了卧底暗线。只是这一层没人会明说,她也只在心里揣测。之前蒋然提过,凡是被他们擒获的魔修无从审问。那些人身上被种下了禁制,只要生出一丝想要吐露秘密的念头会瞬间神魂俱灭。宁禾抬眼看着下方热闹的坊市。街上人来人往,青年修士意气风发,年迈修士气息沉稳,还有不少孩童,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一派鲜活气息。若是没有魔修祸乱,这般安稳平常的景象本该是最寻常的模样。可这份看似和平美好之下却藏着看不见的危机与人心惶惶。往来的修士大多眉头紧锁,脸上鲜少有真正轻松的神色。落霞坞还算局势安稳,可再往外,那些城池与各大势力驻守的边界地带隔三差五便会与魔修爆发血战。每一次厮杀过后战死修士的尸身都会被魔修强行收走,连抢回来都难。“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皎皎推门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桌边手腕一扬。“哗啦啦——”玉简书册堆在桌面上,占去了整张桌子。“这么多?”宁禾着实没料到坊间关于陆家的记载竟能搜罗出这么多。皎皎先是点头,很快又摇了摇:“有些不是,我顺手买回来一起看。”皎皎一旦对某件事上了心便会全然沉浸其中,无视周遭一切,就像先前她对剑生出兴趣时每日雷打不动抽出时间练习,半点不曾懈怠。就连现在也会寻个人少的地方练一两个时辰。不过倒也合情合理。毕竟她的前身陆霜月本就是一位声名在外的剑修,刻在神魂里的习惯即便没了记忆也改不了。宁禾没有打扰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册打算陪着一起翻看。只是目光落在书册封面上时她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对面一脸认真的皎皎。那本册子上赫然写着几个字。《认亲后如何表现》宁禾将书放下,伸手拿起最右边的一本,随后又默默放下。《没有记忆能回家吗》《如何与陌生亲人相处》一本本标题直白得让人无言。宁禾将书册放回原处,这些当真是顺手买回来的?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毫无用处,索性搁置一旁不再去看。这一趟落霞坞之行收获远比预想中丰厚。魔修献祭一事的诸多疑惑得到了解答,还得到一枚秘境钥匙,更摸清了皎皎的身世来历。等皎皎把陆家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便可以动身出发。只是蒋家不论现在还是曾经都不能与陆家相提并论。如今更是相隔遥远,以前没有往来,现在自然没有任何联络方式。不过这样也好。陆霜月逝去多年,贸然去打听亡女太过唐突,难免惹人非议。宁禾本就没什么目的地,将皎皎送回家也好,她自己行动更方便些。倒不是嫌弃皎皎,而是二人终究不能待在一起一辈子,分别不过是早或晚的区别。每个修士的追求、理念不同,能同行一段已是不易。若是陆家还认皎皎,能接纳死而复生的女儿,这对皎皎而言是好事。更何况宁禾看着对面那张充满好奇和期待的面容。皎皎也是想回家的。:()没有金手指?看我熬到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