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打闹,宁禾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看着看着她发现了细微的不同之处。年幼的江峰与孟忻对身边几个孩童的亲近程度有着明显的差别。他们最依赖、最靠近的是那个小姑娘,就连总板着一张小脸的江峰在看向她时都会不自觉地扬起笑意,全然没了对旁人的疏离与拘谨。“阿宛姐姐,我娘说过几日去青溪渡口,你去吗?”孟忻肉乎乎的手拉着阿宛的衣角,仰着小脸问道。阿宛宁禾垂眸,她从未主动问过这些孩子的名字,平日里听他们嬉闹也多是“姐姐”“你”这般称呼,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小姑娘的名字。忽然心头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宁禾抬眸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齐安宛。这个名字与记忆缓缓重叠。那是江峰与孟忻的师姐,一位她从未见过的人。世间当真有如此奇妙的缘分吗?宁禾心中自问却无人能答。天道究竟是什么模样?从来没有修士能真正定义。有人说它冷漠无情,视万物为刍狗,有人说它自有法则,不偏不倚。可此刻宁禾却觉得,或许天道并非全然冰冷,它亦有怜悯,亦有不忍。它或许在漫长时光里动了一丝恻隐,让早已消散于天地间的三人以另一种方式、另一段人生重新相遇。没有前世的记忆,没有沉重的过往,只余下最纯粹的亲近与依赖,像当年那般,师姐在前,师弟在后,彼此相伴。“姐姐,我们要走啦!”阿宛回头朝宁禾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宁禾收回思绪轻轻颔首:“好。”几个孩子欢笑着跑出院门,身影渐渐远去。落在队伍最后的三道小身影,一左一右护着中间的小姑娘越走越远,最终融进巷口的光影里变得模糊不清。宁禾依旧守着那方小院,日子过得清淡如水。每日不过是种种花,松松土、浇浇水,没有用灵气,只以凡俗手段打理。花开得再好看久了也会觉得寻常,就像那些日日来院中的孩童从每日报到变成了隔三差五才来一趟。这日午后院门被轻轻敲响,进来的只有江峰与孟忻。其余孩童都去了学堂念书,唯有这两个刚搬来不久,入学的事宜还未敲定,故而得了几分清闲。他们本就不是话多的性子,从前三人相处时多是沉默,如今化作稚童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故而三人常常在院中静坐大半天,江峰盯着花坛发呆,孟忻则摆弄着地上的石子,即便一言不发也要日日前来。这般安静的相处持续了几天,直到这日,一直沉默的江峰终于憋不住了。他脸上带着一点局促:“姐姐,你会剑术吗?”宁禾闻言抬眸:“会一点。”这回答应当不算说谎。剑术一道自己称不上高深,说是“会一点”倒也贴切。得到答复江峰的眼睛亮了亮,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物。那是一柄小木剑,剑身不过他小臂长短,边缘打磨的平整光滑。他将木剑捧在手心:“那你能教我吗?我会交束修的。”“我想学剑。”一旁的孟忻闻言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说话。他们似乎闹了些别扭,气氛莫名有些凝固,宁禾看在眼里却并未问缘由。她本就闲来无事,日子过得平淡,既然他有心学剑教上几招也无妨。只是宁禾垂眸看向那柄小小的木剑,剑,她确实会用,只是这数百年间她多以术法对敌,真正握剑的次数不算多。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先生。夕阳将两个小小的身影拉长,二人结伴离开了小院。孟忻没沉住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哼,这下心情好了吧?”江峰嘴角上扬,那份喜悦孟忻看得一清二楚。这两日他们确实闹了点小别扭。起因是两家祖辈流传下来的旧事。据说他们的祖上曾出过修士,只是那已是几百年前的荣光了。如今的凡界许久不见修士踪迹,更无人前来收徒,凡人即便身具灵根也找不到通往修真界的入口,只能空怀天赋埋没于凡尘。江峰自爹娘口中听闻此事后心中便埋下了一颗种子。他向往飞天遁地,可苦于没有门路只能将这份心思按下去。看出了自家孩子的失落,江家父母允诺可以让他学武功,不过是安慰的话语,没想到江峰上了心,自己做了一柄小剑。而孟忻的想法与他截然相反。他觉得每日与阿宛、江峰一同嬉闹,长大后跟着家里学经商,这样的日子多好啊。当他得知江峰竟一心向往修仙甚至可能在未来离开他们时,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被“背叛”的委屈与愤怒。说到底不过是孩童的占有欲,害怕最好的伙伴会离自己而去,害怕这份朝夕相伴的时光有一日会消失。面对孟忻,江峰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孟忻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切,闷葫芦一个,下次我和阿宛姐姐出去玩不带你了。”“不行。”江峰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说不行就不行啊?”两个孩童吵吵闹闹的往家走,而这两日的小别扭也在相处中渐渐消散。自那日起两个暂时无法入学堂的孩子成了小院的常客。每日清晨江峰会攥着他那柄小木剑准时到来,认真地跟着宁禾学剑。孟忻则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从不会提前离开。等到阿宛休息时也会来小院看,每次阿宛一来江峰学的更卖力了,宁禾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曾以神识扫过,这些孩童之中唯有一个是五灵根,其余人皆无灵根,包括江峰、孟忻和阿宛。这一世他们当不了修士。这样也好。宁禾一边纠正江峰的动作一边想着。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也好,这一世他们在意的人都在身旁,会幸福安稳的过完一生。:()没有金手指?看我熬到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