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黑暗空间里有路边寻常的顽石,也有秘境中的稀有灵矿,千千万万,铺天盖地。可惜那位先祖最终未能渡过这场心魔劫,没能参透其中玄机。【石头是否是吾之肉身?】【千千万万之中吾究是哪一块?】【失败了,吾选错了路】千千万万宁禾看向眼前,目前只有两枚种子,难不成她要等千千万万个“我”浮现出来再从千万个“我”中选中?一旦选错便是万劫不复。可这其中概率连万分之一都到不了。在宁禾的感知里时间过的缓慢,当她眼前浮现出数百枚种子时,外界刚过去了半炷香功夫。宁禾不知道这些种子何时才会停止涌现,她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些种子种类繁多,没有丝毫规律,它们悬浮在黑暗中,从最不起眼的凡物开始层层递进。有凡界随处可见的狗尾草籽,有溪边的蒲草籽,还有车前子、橡实,它们毫无灵气,光亮也算不上明亮。随着数量增多,低阶灵植种子也开始出现。凝露草、荆棘花、静心藤,种子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外层是微弱的灵气波动。这些种子的出现顺序从低到高,从凡到灵。直到最后一枚种子浮现,黑暗空间被彻底点亮,无数光点交织,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河。种子周身的光团越亮代表其品阶越高。最后出现的赫然是九阶灵植种子。有的形如火焰,有的温润如玉,有的带着雷霆之威,许多都是宁禾从未见过的天材地宝。它们悬浮在黑暗中光芒万丈,天生不凡。宁禾的意识在这片“星”海中游荡,她试图将自己与这些种子联系起来,寻找所谓的“共同之处”。她可以像种子一样在泥土中蛰伏,等待时机破土而出,也可以像种子一样吸收天地灵气生长、蜕变、突破品阶。可她是人,不是种子。种子的生长是顺应天道,是本能。而她是修士,是有血有肉的人。这根本的不同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宁禾的思绪困住。她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循环,原地打转,找不到突破口。这么多种子,从凡俗到九天到底要怎么选?哪一个才是“我”?心脉处的气息一直沉寂着,这意味着这场诡异的“心魔劫”没有任何外力可借,她必须独自面对,独自破局。是在这千千万万的种子里选出一个“我”,还是千千万万的种子本就是千千万万个不同的“我”。宁禾的意识沉浮在这片由种子构成的星海之中,无数光点从眼前划过。凭借着多年经验,她能精准叫出每一枚种子的名字,甚至能说出它们的生长周期与药性。可这些渊博的知识在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毫无用处。天道想让她看到什么?若是种子代表着人,那从凡草到九阶灵植的万千品类又对应着怎样的人生?是平凡如草芥,还是尊贵如仙葩?宁禾的意识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她触碰不到种子,最多近距离观察,时间一长思绪时而清明时而混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刹那,她不再执着于分辨种子,而是缓缓闭上眼回溯自己漫长的记忆。从凡尘到仙途,一道灵光忽的刺破迷雾。宁禾瞳孔一缩,终于明白了天道想让她看到的是什么。虚妄。上界,或许并非下界修士眼中那般金光璀璨。宁禾想起了那个小小的自己。曾经她的满心满眼都是遥不可及的仙途,是绚烂多彩、光怪陆离的修真界。那时的她对宗门充满向往,以为那是庇护之所,是登仙之梯。可光鲜亮丽的山门之下藏着龌龊与残酷。所谓的宗门不过是某些上位者圈养弟子、汲取修为的牢笼。她弱小、懵懂、被蒙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最终只能以“死”为代价得以挣脱。上界呢?在无数修士眼中,上界是仙雾缭绕,是万法归宗,是大道坦途的归宿,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地方。他们知道每一步都伴随风险,那是修行路上不可避免的磨砺,无人会因此放弃。可,若那些凶险并非天道使然,而是人为呢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如同野草般疯长。若上界也如当年的宗门一般是一个更大、更隐蔽、更残酷的“牢笼”。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如当年的宗门长老一般视下界飞升者为养料、为棋子。宁禾不敢说自己的猜测百分百正确,这只是基于自身经历的推演。心魔劫从无侥幸,一旦猜错轻则修为倒退道心蒙尘,重则根基尽毁不得寸进。宁禾很清楚,心魔劫没有重来的可能,她只有一次机会。目光再次扫过眼由万千种子构成的星海。从最普通的草籽到光芒万丈的灵种,它们从低到高,从微弱到璀璨。下意识的,宁禾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些,都不是她。念头一出现再也无法遏制,思绪豁然开朗。是啊,如果她的猜测没错,上界并非净土,而是另一个充满人为操控的棋局,那么眼前这些从凡到灵的种子便不是上界执掌规则之人,而是和她一样被天道点醒,看清真相却又不得不以身入局的飞升者。它们是同类,是棋子,却不是她。那么她便不在此处。就在这个念头彻底清晰的刹那,宁禾的心猛地一动,冥冥之中有所感应看向一个方向。在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凝聚出一点新的微光。光芒并不刺眼,带着一种厚重感。待光芒散去,宁禾看清了,不是花,不是草,而是一枚树种。没有任何犹豫,这一次宁禾的意识毫无阻碍地飘了过去,没有天堑,没有阻隔,轻而易举地触碰到了那枚树种。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而坚实,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宁禾的心中一片澄明。这才是她。——————其他种子:好没边界感的修士,上来就要摸。:()没有金手指?看我熬到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