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阻碍了他们的计划。”
“鹰眼带来的麻烦不止於此。”王明仁把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鹰眼的自我审计和防篡改逻辑非常完整,没有给违规操作留下任何空间。在他们看来,鹰眼的存在,彻底堵死了他们想动手的路。只要鹰眼还在,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
萧凛把笔放下,手指在本子上扣了一下。
事情的全貌清晰了。
林振远想拿走校验逻辑,就是为了找出鹰眼的漏洞,或者,找个理由,直接把它定义成不合规的產物。
“他们打算在答辩会上从技术层面切入。”
“你想错了。”
王明仁说的很平静。
“林振远清楚,技术上他贏不了你,所以不会碰那条线。他们准备了另一个更狠的办法,会在答辩现场组织专家团,从伦理和法律程序入手,质疑鹰眼侵犯了数据人权,以此来攻击它的合法性。”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要给你安的罪名,是数字利维坦。”
萧凛拿笔的手顿在半空。
数字利维坦。
这个定性一旦在答辩会上形成记录,后果跟技术问题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事。
技术上的缺陷可以整改,也能开会討论,甚至可以重新立项解决。
但如果被扣上违背程序正义的帽子,鹰眼就会被直接定义为违规產物。那样一来,江东省这两年在督查改革上的所有投入,可能因为一场答辩会就全部作废了。
这才是真正釜底抽薪的办法。他们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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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打。”
他没把这句话说成疑问,直接陈述。
“不要只守著你的技术不放,要主动进攻。”王明仁的声音压了下来,“他们谈標准,你就提出一个更高的標准,一个基於法治和数据正义的標准。不要在技术层面和他们纠缠,要把问题上升到法治顶层设计的高度。你要主导討论的方向,別被他们的指控牵著鼻子走。”
萧凛把这句话逐字记在本子上,打了横线,圈起来。
“老师有人选?”
“京城西郊有家疗养院。”王明仁把地址念得很慢,让他逐字记下来,“里头住著一位退休的老先生,姓傅,当年参与过国家根本大法的起草论证工作。在整个数据立法领域,他的名字分量很重,没人能绕开他,也没人敢。”
萧凛把那行地址写完,在旁边圈了一个傅字。
“我去拜访之前,老师能不能帮我先联繫一声?”
“我等你人到北京再说。”王明仁顿了一下,最后补了一句话,“想清楚,这场答辩你带过去的,是整个数字治理要不要走正路的问题,而不只是鹰眼系统。你要想清楚自己要守护的是什么,而不只是怎么贏。”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