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总觉得心里发毛。”
萧雅的呼吸透过听筒,一下一下,间隔不均匀。
萧凛没有立刻接话。客厅没开灯,窗外省委大院方向还亮著几盏零星的灯,光打不进来,萧凛整个人站在黑暗里。
“小雅,別怕。”
萧凛的嗓子压的很平,一个字都没有抖。
“既然是单位推荐,你就照常准备出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
萧雅掛了。
萧凛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的蓝光照著他半张脸,另外半张在暗处。
他没有换鞋,站在玄关,背靠著门框,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孙长河的考察刚失败,人还没走出督查局大楼,萧雅的单位就接到了交流学习的通知。时间卡得这么准,明显是故意的。
这是升级了。
前面查学歷,查经费,查私德,都是衝著萧凛本人来的。现在他们换了目標,把手伸向了他的家人。
交流学习这四个字好听,可目的地是西江省。
宏远能源的大本营。
皇冠明珠名单上最后那个名字,盘踞了十几年的地盘。
把萧雅送到那个地方,不需要动她一根汗毛,光是把她控制在手里这个事实,就足以让萧凛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典型拿家人当人质的公开威胁。
萧凛把手机塞回兜里,摸黑走到书房,没开灯,拉开抽屉,摸出一个旧手机。
他翻出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註名字的號码,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萧凛到办公室就让向晴去查一条线索。
十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萧雅所在科室的主任,三天前接到过一个私人电话。来电方没有留名,但向晴用通讯数据做了交叉比对,那个號码的持有人,是赵卫国秘书的妻子。
拐了两道弯,但指向很清楚。
这是赵卫国的人绕过组织程序,直接对基层单位施压。对外说是省里某位老领导关心年轻人成长,实际上连组织部的章都没盖。
陈光站在桌对面,把向晴传过来的截图看了两遍,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萧局,西江是宏远能源的老巢,小雅去那边……”
“我清楚。”
“那就拦下来,让她推掉。”
萧凛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江东省和西江省的交界地图,铺在桌面上,手指在西江省会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標了一个点——西江省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