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没吭声。
萧凛的食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这次很轻。
“赵副书记,您在省委待了快二十年,今天早上也说了,见过太多年轻干部起得快摔得更快。我年轻,衝劲足,步子確实迈得大。但这把火~要是我自己收不住,烧回江东来,那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赵卫国的椅子发出一声闷响,皮革被重力压出褶皱的那种声响。
萧凛把最后一句话送了过去。
“所以我想请赵副书记帮个忙。西江那边有人挡著专案组进宏远总部,我自己出面不方便,但如果省委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肯打个招呼~为了咱们江东干部队伍的纯洁性~这件事,就不至於闹到不可收拾。”
机要电话里只剩下空气流过话筒的细微杂音。
赵卫国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萧凛把他架到了火上。不帮忙,这批档案里那些“老同志”的名字就会被一个一个翻出来,第一个对著枪口的就是赵卫国自己~他在省委二十年,什么饭局没吃过,什么场子没坐过,宏远能源的触角伸到江东的时候,他的手到底有没有碰过那根线?
帮忙,等於替萧凛撬开西江最后一道防线,把自己变成对手的开路先锋。
两条路,一条死,一条活著受辱。
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一个沉闷的吞咽声。
“我~打个电话。”
三个字说完,赵卫国掛了。
萧凛把红色电话搁回底座,转回身,对上向晴的视线。
“盯著地下三层的热源。倒计时从现在开始算。”
一千两百公里外,宏远能源总部大厦正门台阶。
孟德彪叉著腰站在防暴隔离带外面,十七名专案组成员列成两排,背靠著黑色轿车,一个比一个沉默。
对面,周长安站在台阶第三级,制服扣子扣到最顶上那一颗,左手握著那张“紧急保护令”,右手別在腰后,下巴微微扬著。
“孟厅长,我劝你一句。西江不是江东,你那几张纸在这儿不好使。硬闯一步,我就一个电话报省厅,你整个专案组在西江的合法性~归零。”
孟德彪的牙根咬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他没开口。
因为他腰间的加密对讲机震了。
不是孟德彪的对讲机。
是周长安的手机。
铃声在台阶上炸响,刺耳的默认来电铃音在防暴车和警车围成的铁壳子里来回弹。
周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