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清乾隆官窑粉彩花瓶。
2016年3月,宏远能源在海外的一家公司,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花了四百三十七万美元买了这个瓶子。
2016年5月,这个花瓶以工艺装饰品的名义进了海关,申报的价格是一千二百元。
2016年6月,黄正国的远房表弟在宏远的一家典当行,花九千八百元买走了这个花瓶。收据上写的是仿品。
三千万的东西,九千八百块就拿到了手。
萧凛看著屏幕上花瓶的路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把时间轴对上去。”
向晴调出了第二层数据。
黄正国负责西江省的能源和矿產审批。系统找出了近五年所有黄正国签字的文件,按日期排在屏幕底部。
数据一重叠,规律就非常明显。
每次送完东西后的第五到第七天,宏远能源肯定能拿到新的审批,或者拿到政策支持。
2016年6月12日,花瓶送到了。6月18日,宏远拿到了铜岭矿区的开採权。
2017年9月3日,石涛的真跡送了出去。9月9日,宏远拿到了一点二亿的专项补贴。
2018年4月21日,汝窑残片移交了。4月27日,宏远成了省里的重点扶持企业。
十一笔交易,十一次审批,时间差从来没超过七天。
向晴把分析图投到了大屏幕中央。
图表显示的很清楚。横轴是时间,纵轴是古董的真实价格和审批带来的利益。两条线几乎完全重合。
老刘说的没错,单独看一笔交易,可以说成是私人买卖。
但十一笔放在一起,再加上精確的审批时间,这就是受贿。
这不是捡漏。这是有预谋的交易,已经持续了五年。
萧凛把终端调成了静音。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已经亮了,外面的梧桐树叶子在阳光下变成了金色。
直接去西江抓黄正国是不行的。
黄正国是副省级干部,地方专案组没有这个权限。如果强行抓人,程序就不合法,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萧凛回到桌前,在电脑上写了一份文档。
標题是《关於领导干部防范新型腐败风险的內参报告》。
他没有写黄正国的名字。
他用某省分管能源的干部来代替,案例也做了处理。金额还在,但时间模糊了,不过作案的手法写得非常详细。
从海外买古董,到海关低报价格,再到典当行转手,最后兑现审批利益。每一步都很清楚。
在报告的最后,萧凛写了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