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走过去,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藤椅发出了一阵咯吱声。
王敬安没有客套,直接拿起紫砂壶给萧凛倒了一杯茶,水倒得很稳。
“陆维平同志托我见你。”
萧凛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陆维平。
前省委书记,退休八年,一直住在京城,再没在公开场合出现过。江东官场现在的人提起这个名字,都恭敬的叫一声老书记。
王敬安把壶放回铜炉上,没管有点歪的壶盖。
“黄正国倒了,西江的案子也爆了。”
王敬安停顿了一下。
“但江东这边的事,才刚开头。”
萧凛没有接话。茶杯里的热气贴著杯沿往上飘。
王敬安往藤椅背上靠了靠,手錶的秒针在安静的屋子里响得很清楚。
“黄正国只是个中间人。给他货的人没动,收货的人也没动。陆老担心的,是藏在皇冠明珠案子后面那个一直没露面的人。”
皇冠明珠。
萧凛的手指从茶杯上移开,放在膝盖上。这四个字在宏远能源的帐本里出现过两次,都用铅笔写在页脚,字很潦草,旁边还画了个圈。他当时以为是项目代號,没去深查。
王敬安的右手食指点了点茶台。
“那个人的家庭背景,不是你在案卷里能查到的。他家三代从政,祖父是开国时期的干部,父亲在两个省当过副省长。他的人脉不只在江东和西江,京城里一些退下来的老领导,都和他家是世交。”
老人的手指从茶台上收回,捏著杯盖转了两圈。
“你在酒桌上听到的那个消息,不是巧合。”
萧凛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酒桌。陈勇。江东金融控股集团。
王敬安的杯盖碰到杯沿,清脆的响声在屋子里迴荡。
“千亿级的金控集团,根本不是什么金融创新,放屁。”
老人说的粗话,和他这身乾净的唐装很不搭。
“他就是想跑路。”
萧凛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王敬安身体往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说。
“十五年,从皇冠明珠到宏远能源,那些黑钱转手了多少次,谁也算不清。现在宏远倒了,帐本被查,他慌了。金控集团就是他脱身的计划,把所有脏钱投进去,用复杂的股权结构洗一遍,再掛上国资的牌子。等公司正式掛牌,所有的帐目都成了合法的金融资產,就再也查不到源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