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前辈名讳,他严禁弟子外传,那为老道也算得上弟子的第一任师傅,所以弟子也不可外传,只告知他来自一个的隐秘散修组织,常年云游四方,搜奇览胜,见弟子棋艺精湛,所以…。晚辈这点能耐,不过是拾人牙慧,照本宣科罢了,实在当不起前辈如此赞誉,更与万宝楼毫无干系。”
银月内心:完美!
“神念灌顶”不过是掩饰“搜魂”的委婉说法,老狐狸自然也能听懂我是差点被人所害,最终反杀了对方,还对其“搜魂”,两个借口都死无对证!连名讳都不详?慕老狐狸,这下你没处查了吧?
这一番说辞,半真半假,虚实结合。既承认了“异常”,给出了“解释”,又将所有疑点推给了两个虚无缥缈、无法查证地方。
慕怀秋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眼神、甚至灵力波动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银月的神魂何等强大?伪装一个炼气弟子简直滴水不漏。
半晌,慕怀秋周身凌厉的灵压缓缓收敛,但眼中的审视却丝毫未减。他无法证实“韩立”的话,但同样,也无法证伪。
慕怀秋:“韩小友的机缘,倒是令人……惊叹。”
房间内的气氛,依旧紧绷,但已经从单纯的质问,转变为一种更深沉的、相互试探的博弈。
慕怀秋知道,眼前这个“炼气弟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银月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现在该自己开始“面试”他了!
“韩立”脸上那丝无奈的苦笑并未散去,反而更深了些。
他非但没有因对方的暂时退让而松口气,反而微微挺直了背脊,目光迎上慕怀秋审视的眼神,语气依旧恭敬,却带上了一种不容回避的执着:
“慕前辈的惊叹,弟子愧不敢当。机缘巧合,福祸相依罢了,若非不得已,谁又愿以性命为赌注,行那险中求生之事?”
他轻轻一句话,将“神念灌顶”的凶险道出,既坐实了“搜魂”的故事,也点出自己并非易于之辈。
话锋一转,他并未纠缠自身,而是将问题引向了核心:“前辈方才动怒,灵力相逼,皆是因关切慕师叔安危,怕弟子这来历不明之人对她有所图谋。此心此情,弟子感佩。”
他先给对方戴了顶高帽,随即图穷匕见:“但正因如此,弟子才更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前辈——您,乃至慕家,为慕师叔谋划的这条‘稳妥之路’,真的如冯坤所言,是她唯一的选择,且家族上下皆乐见其成吗?”
“弟子冒昧,在坊间偶有听闻,似乎族中对此事……并非铁板一块?”他巧妙地借用了“坊间听闻”这个模糊的说法,既点出了问题,又不暴露消息来源(其实就是前日冯坤嚷嚷出来的)。
他仔细观察着慕怀秋的反应,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为慕沛灵不平的意味:“慕师叔看似清冷精明,实则……心思纯粹,于这家族纷争一道,似乎并不敏锐。她只道是家族重任在肩,却未必知晓这重任之下,究竟涌动着多少暗流。弟子与她相交,感其赤诚,实不忍见她若一心为家族付出,却反被……被某些她未曾察觉的力量所误。”
银月内心:(好了,球踢回去了。老狐狸,刚才你那么不客气,现在总得透露点真东西了吧?你以为姑奶奶的破绽是白漏的,那是故意放给你,好让你灵力压制和逼问我,现在,欺负完晚辈,该你理亏了。所以,让我看看,你们慕家这潭水,到底是谁在真心爱护她,又是谁只想把她当棋子!)
慕怀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没料到对方不仅接住了自己的发难,还敢如此直接地反问家族内务。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终于,他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却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和深沉:“你倒是…观察入微,对灵儿也算有心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了口气:“家族大了,人心便杂。有人看到的是家族利益,有人看到的是自身权柄,自然也有人,是真心盼着灵儿好。”
“冯坤其人,骄纵纨绔,并非良配。此事,老夫岂能不知?”他竟是直接承认了这一点!
“但这桩婚事,牵扯甚广。支持者,也并非全然是为私心。慕家现状如何,想必你也能看出几分。依附冯家,确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快稳住局势的办法。其中……也有许多无奈之举。”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一道缝隙,隐约透露出慕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且有更深层次的困境。
他默认了存在反对声音,也承认了联姻的弊端,但仍坚持这是“无奈”下的“最优解”。
银月内心:(果然如此!慕家内部有分歧!有真心爱护她的人!但这老狐狸还是嘴硬,死抱着那套‘最优解’不放!)
“韩立”立刻抓住话头,追问最关键的一点:“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让慕师叔知晓全部?让她明白自身的处境,知晓家族的真实情况,知晓哪些是真心,哪些是算计?她已是筑基中期修士,有道心,有决断,而非需要被全然蒙在鼓里、只需乖乖走上安排好的道路的稚子!”
“若她知晓一切后,仍愿为家族牺牲,弟子无话可说,即刻远离。但若她……不愿呢?家族可曾给过她选择的机会?还是说,所谓的‘为她好’,本质仍是‘要她好’?”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拷问着慕怀秋,也彻底表明了“韩立”的立场:他不是来搞破坏的,他是来为慕沛灵争取“知情权”和“选择权”的。
慕怀秋彻底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炼气弟子”,对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提出的问题竟让他这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一时难以作答。
银月通过这番交锋,终于摸到了一点真相的边缘:慕沛灵确实被一部分人爱护着(包括眼前的族叔可能也有复杂的情感),但她同样也被当作筹码和维稳工具。
家族内部有矛盾,有无奈,但缺乏一个真正的设身处地的站在为慕沛灵本人着想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并敢于打破这个僵局。
而她,银月,现在就要成为这股力量。
她到底该不该插手?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如果真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自己必须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