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屁!”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张国光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快步走来,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的解放鞋上沾满泥土,裤腿卷到膝盖,活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农。
“老张?”洪振国脸色微变,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张国光没理他,径直走到王富盛身边,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王院士,您昨晚电话里说的情况,我已经向省委汇报了。”
他转向洪振国,声音陡然提高,“洪振国!你为了政绩,指使马大富毒害农田,还想嫁祸给天灾?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洪振国强作镇定,整了整领口:“张国光,你血口喷人!有证据吗?”但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富盛突然拍了拍手:“带上来!”
两个村民押着赵老三从大队部出来。
赵老三面如土色,一见到这场面,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裤子顿时湿了一片。
“赵老三,当着大伙儿的面,把昨晚交代的再说一遍。”王富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赵老三颤抖着开口,声音细如蚊呐:“是是马主任让我往地里撒药,说只要地种不出庄稼,就能按荒地征用,每亩给我二十块钱……”
他突然提高声音,“他还说这是洪主任的意思,出了事有人兜着!”
“胡说!”马主任跳起来就要扑过去,被执法人员一把按住。他那油光水滑的头发彻底散了,像只斗败的公鸡。
洪振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仍强撑着:“一个地痞的话也能当证据?王院士,您可是科学家,要讲证据的!”
王富盛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去年地区计委的内部会议纪要。洪副主任在会上提出,要把华平村纳入工业开发区,但因为这里是高产粮田,被集体否决了。”
他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签名,“这是您的签名吧?”
他又取出另一张纸:”这是上个月马大富在信用社的取款记录,一次性取了五千元。一个供销社主任,哪来这么多钱?”
王富盛转向已经瘫软在地的马主任,“您每月工资是七十八块五毛,对吧?”
最后,王富盛举起一个小本子,黑色人造革封面上还沾着泥土:“这是从马大富身上搜出来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给赵老三等人的酬劳,还有……”
他故意顿了顿,翻到一页,“给'洪领导'的'辛苦费',每次都是五百元,最近一次是三天前。”
洪振国面如死灰,突然暴起去抢那个本子。
王富盛早有防备,一个侧身避开,洪振国收势不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精心打理的背头沾满泥土,笔挺的中山装皱得像抹布。
围观的村民再也忍不住,发出哄堂大笑。
几个小伙子甚至鼓起掌来。老村长激动地直抹眼泪,嘴里念叨着:“苍天有眼啊!!”
张国光上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洪振国,你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