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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贞心淫骨绿意简 > 第52章(第3页)

第52章(第3页)

我只需轻轻一按,便能叫他动弹不得。

陈卓敏锐地捕捉到我态度的骤变,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如同精于算计的商人面对重要客户时的表情,却在转瞬间消隐无踪,快得像是烛火被夜风吹散的青烟。

这稍纵即逝的笑意如一盆冷水浇醒了我。

我开始为自己方才的色令智昏而无比惭愧。

眼前的陈卓,除去容貌气质与若兰姨相似,论容貌并非人间绝色,只不过琼鼻更秀气精致,下巴线条更柔美,眉峰也生得格外婉约动人……

丫鬟捧着酒盘袅袅而来,老地主低头轻轻咳嗽一声,陈卓俏脸顿时飞上两朵红云,一杯持于纤纤玉手中,一杯递给了我:“您可是忘川郎,今日是您心爱之人的大喜之日,须得喝酒!我敬李公子一杯!”

当侍女斟满酒杯时,我已恢复如常。与她碰杯时,瓷盏相击发出清越的脆响,我刻意让这声响比寻常更重三分,仿佛要震碎方才那片刻的迷障。

酉时六刻的时候,陈卓夫妇被人唤走,我陪着老地主在中堂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却是生平头一遭因为一个女子的美色而失魂落魄,只能在心中一次次告诫自己:她是他人之妻!

此时宾客们三三两两聚作几处,有人压低嗓子议论海运新规,有人寒暄着今岁田亩收成,有人凑在一处商讨矿山商事,只是满堂宾客个个面色凝重,竟无半分喜宴该有的欢愉,让我不禁纳罕。

我闲得无聊,便认真地阅读起这本翻得有些破烂的《商路纪要》。在晚雪的闺房我也见过此书,与这一刊出版时间相差只有一个月。

《纪要》中用蝇头小楷密密记载着各处商情:东南三省新出的冰蚕丝缎在南洋有价无市,三日内溢价逾两成;和羯岛硫磺行市近来颇有些起伏不定;又闻得运载鲜罗稻米的三艘大船,不幸在南海遭遇风浪,尽数倾覆,损失惨重;印有李晋霄红绿词的瓷器,价格直逼王空同诗文;另记有商人求购苏丹国特产的云珀胶,以及多剌岛的上等香料。

再往下看,则是几篇颇为不同的记述,似是收集的水手航海见闻,夹杂着闽西一带的风土人情与市井巷陌的奇闻轶事,如:宁化府有海商患“骨蒸症”,体热如焚,汗出如油。

延医十数皆云瘴毒入髓,投以常方,愈治愈笃。

后遇一舟师,教以多剌岛血竭研末,混闽西雷公藤汁冲服,三日热退。

究其药理,血竭本活血之品,竟能拔瘴毒,实开医家新目。

作者笔名“采薇生”。

这些内容虽显零碎,却鲜活生动,透着股人间烟火气,与前面冷冰冰的商情迥然相异。

翻至书末,忽见一页夹页,墨渍犹新。细读之下,竟是一篇直呈朝廷的南洋藩国建言!

文中提及苏丹国朝廷新近发生政变,局势动荡。

作者力谏新宋当乘此良机,发兵夺取多剌国,据此要冲之地兴建深水良港,如此便可扼制敌国南越之咽喉命脉,战略意义非凡。

末了一行字力透纸背,却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不甘:“江湖中人,微言难达天听,唯叹!”

这篇文章的作者笔名——“怀瑾举云”。

文章写得着实不错,字字珠玑,如闻金石之声,只是笔下尽是大开大合的兵戈气象,却对多剌岛盘根错节的土着势力只字未提,更遑论测算欲驱三万军民跨海筑港,粮秣辎重该征发多少民夫转运,瘴疠之地病亡者众,抚恤银钱从何支取等等实务等等实务。

回过头来再读了一遍商讯,心里始终觉得似乎有所缺失——我突然睁大了眼睛:新宋的海贸产品中,怎么能没有茶呢?!

正思忖间,忽见一个青衣仆役进来,在陈老爷耳边急语几句。陈老爷急匆匆迎了出去,唤了一声“大哥!”

不多时,他引着一副担架缓缓拾阶而入。

时值盛夏,蝉鸣聒噪,那担架上却严严实实裹着织金薄被。

一个高大老者躺在上面,枯瘦如柴的手腕悬在担架外,腕上系着的药囊随步伐轻轻晃动,散发出苦涩的草药气息。

待进得厅来,满座宾客竟似风吹麦浪般齐刷刷起身行礼,连县尊大人都急趋三步上前问安,口称“宋公”。

这般阵仗,想来必是地方上德高望重的耆老。

下人们抬来特制的紫檀躺椅,四五个仆役手忙脚乱地搀扶老者入座。

就在这当口,我分明瞧见老者后颈的寿斑已如枯藤般蔓延至耳根——这是油尽灯枯的弥留之相啊!

我后背陡然窜起一阵寒意:老地主为何偏要在喜宴上请来这样一位垂危老者?他不怕喜事未成,反倒先办了丧事?

却见陈卓去而复返,身旁伴着五小姐陈薇。二女径直来到老者跟前,齐齐福身唤了声“宋阿爹”。

陈卓从陈薇手捧的锦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粒闪着五彩斑斓的光线的药丸,素手捧来青瓷盏,小心伺候着老人啜饮参汤;又取出绣着并蒂莲的绢帕,轻轻拭去老者额间细密的汗珠,时而俯身低语,时而相视默然,时而为其号脉——她诊脉的手法极是奇特,指尖时而轻叩,时而悬停,恍若在弹一阕无声的琵琶曲。

边上有人窃窃低语:“是不是陈老爷家镇宅的仙药?听说他在海外偶过仙人,得赐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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