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举手便重重地抽了自己一耳光,因坐在床上,来不及下床,只是连连拱手。
我没再搭理他,强压下翻涌的痛楚,转向凝彤,冷冷说道:“四师姐,请松手吧。今天是第二次这般哭闹,你不累,我也乏了!我们俩以前虽有情意,但志趣相差太大,日后相见,我……”
话语忽地哽在喉头,我只觉五脏六腑都似被无形之手狠狠绞紧:“……我自当以礼相待。”到现在为止,我仍然努力克制着不去恨她半毫,否则会便会触发神之禁断,令她生机全无。
凝彤死死抱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我们八年情分……”
我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八年情分?是谁一天之内两次与我说,那些往事是对不起夫君的浑闹?”
酒劲夹杂着痛楚在血管里奔涌,我突然陷入一种毁灭般的自我怀疑:烟儿选择宋雍,凝彤委身老朽,念蕾倾心张玉生!
我有什么地方值得她们付出爱……
像我这等白开水一般乏味无聊的人,怎么配得到真正的爱情?
“我恨不得为你而死,我这么爱你……”
“爱我?你和我说了一下午对你夫君的爱,可从我们相恋至今,我竟记不得你何时与我说过这句话!”
我一根根掰开她纤细的手指,每分离一根都像是撕开陈年的伤疤。
“我以为……我们之间生死与共,不需要明说!”她哀哀地央求道。
当最后一根手指脱离时,心中厌恶如决堤洪水泄出,我猛地将她推倒在地:“你竟为一个冷血残暴的肥蠢老货,说一辈子不再回我身边——试问天下有你这样的生死与共吗?”
“我犯了离魂之症了——啊!”她突然如中“牵机毒”般剧烈抽搐,身子诡异地扭曲,纤纤玉指死死揪住自己心口衣襟。
我眼睁睁看着她俏脸褪尽血色,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歪倒在锦被间。
“神之禁断”真的被我的怨念触发了!
这诅咒竟来得如此凶险!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醉意被惊得烟消云散。
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右手掌心已贴在她后心要穴,同时左手扣住她腕间脉门,纯正内力如春溪般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试图平息她体内翻腾的气血。
“撑住!”我低声喝道,内力又加三分。
她单薄的身躯在我臂弯里不住战栗,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烛光下,她惨白的俏脸泛着骇人的青灰色,我注入的内力在她经脉中奔涌,却如泥牛入海。
“方才那些是混账话!”我声音哽咽,内力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你只当是醉鬼胡吣!”
指间内力转为绵柔,如春风化雨般梳理她紊乱的经脉。
她朱唇微颤,气若游丝:“我真是爱你的……时时都念着你……”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我急忙变掌为指,连点她胸前三大要穴,精纯内力化作暖流护住她心脉。
老地主刚伸手欲探,我肩膀一沉,心中恨极,内力外放将他震退:“挪开你的手!”
“她这是心疾发作吗?”老地主急得团团转。
凝彤向他凄然一笑:“我是被上天诅咒过的,我有——”
我急忙截断那禁忌的字眼:“她有心疾,最受不得刺激。方才我说了绝情话,刺激了她!”
“我这里有治心疾的仙药,这就去取!”他肥胖的身躯竟矫健如猿,跳下床来,撞开屏风就往门外冲。
我听见他沉重的脚步声在木梯上炸响,嘶哑的吼声震得梁尘簌簌:“取我紫檀匣里的霐微天机丹!要快!”
我低头轻吻她汗湿的额发,掌心小心翼翼地按在她心口处揉动。嫁衣下传来紊乱的心跳。
“可恨这老贼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私欲,利用你贪小便宜的弱点,一而再、再而三地……”
今夜若不是因为陈琪这副完全不可理喻的执拗劲头,好好的洞房花烛夜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不可收拾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