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荣听得撇嘴,更加驽定完颜宗望痴迷自己是在借酒装疯,他条理清晰,避重就轻,三两句话把话头递回给了宗弼,全然不似面对自己时那副盲目痴傻模样。
只是,他为什么要借这个酒?又为什么要装这个疯?岁荣越想越觉得后怕。
“马车里是宋朝的康王?”宗弼显是听斥候报信,这才出城五里来接,想来只有皇亲贵胄,才有资格坐马车。
宗望勾唇一笑,偏了偏脑袋示意他回头:“后边儿那个,被绳子捆着拖行的才是康王。”
宗弼去看,果然有个破败影子被马儿拖得踉踉跄跄,像块麻布口袋,蓬头垢面看不出个人形。
拖他的马儿走得不快不慢,稍跟不上就会摔倒,马也不会停,若不赶紧站起追上,就要被拖得血肉模糊,那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的模样,显然已跌倒过无数次了,身上刮出道道伤口不说,更沾满了马儿的粪便,看得宗弼一阵皱眉。
“怎……那……马车里的,里的……”
宗望瞥了一眼窗帘后那个偷窥的影子,唇角勾起宠溺微笑:“此人名头可大。”
“哦?”宗弼好奇心被吊足。
“白鹿庄少主,泰山府君之子,极天城主母,神剑山庄的东家,神机营的靠山,皇后娘娘的侄儿,西夏皇妃的师弟,江湖人称小太岁的百岁荣。”
这么长一串的名号,定是完颜宗望有意羞他!听得岁荣浑身滚起鸡皮疙瘩!
宗弼一听,登时无比崇拜地仰望着二哥,战神不愧是战神,掳来宋朝的王爷还不算,还拐来个这样的活宝,届时,宋廷无论江湖还是朝堂,皆要听他金国指挥!
“你出城来迎,想来还有事说。”
宗弼佩服得五体投地,二哥这样的洞察能力,自己在他面前犹如赤身裸体:“本不是甚么大事,想到阿合今日会到,就想邀阿合同去。”
“何处?”
“天忍教教主明日金盆洗手,邀请我去坐镇观礼。”
宗望稍一思索,便知其意,冷笑道:“他倒是会挑时候,想来是为了躲三月十五的武林大会。”
“正是!希尹也这样说!”
宗望昂首持缰,略微沉吟:“此次武林大会,意在填补海青九阙的空席,耶律宏德显是力有不济怕死在台上。不过也好,天忍教乃我金国第一大派,教众甚多,掌教若败,朝廷也脸面无光,新选个掌门经验不足,若是败了,也有说法。求你坐镇,乃是表忠心,就许他这个台阶,明日我陪你一起就是!”
宗弼喜不自胜:“多谢阿合!我在楼上楼订了酒菜给阿合接风!今晚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岁荣恨不得当场鼓掌相庆!
这意味着不仅有好吃好喝,还能泡个澡!
他兄弟俩许久不见定要喝个你死我活,没了癞皮狗整日黏着自己,任他逍遥自在,好似春暖花开,幸福就在眼前!
“不行!”
宗望当是知道岁荣所想,勾着坏笑道:“吃喝送我房里,酒就免了,我要好好陪我娘子。”
“娘子?”宗弼在铁照面后不满地嘟起了嘴,对于哥哥这种有了新欢就不理自己的行为很是吃味儿!
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堂堂战神怎能如此婆婆妈妈,系于儿女情长?
一点都不洒脱豪气,况且……这人都还不是个女的!
听得马车内一阵摔打赌气,宗望笑得更加猖狂:“正是!回了上京,我就请奏父皇!让父皇亲自为我赐婚!”
“……啊?”宗弼惊掉了下巴。
“完颜宗望!!!!!”
马车里,岁荣亦被震惊得魂不附体嘶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