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来是送赔偿金的——”
话没说完,乔母怒不可遏地甩了徐青慈一巴掌,大骂:“我儿子还没下葬,你就想捞一笔钱,你是人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是吧?!!是不是你放得火?我早知道你心思恶毒,没想到还联合外人害我儿子!”
“什么狗屁老板,你是不是早就跟这小白脸搅和在一起了!?是不是你联合起害了我儿子??”
乔母说的方言,沈爻年听不大懂,可是亲眼看到乔母打了徐青慈一巴掌,还拽着她的头发疯狂骂,沈爻年大概能猜出一星半点。
他没想到徐青慈在村里日子这么难过,见老人还想打第二巴掌,沈爻年下意识伸手拦住女人。
乔母被拦住,骂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口水也喷在了沈爻年脸上。
沈爻年嫌弃得甩开乔母,往后撤了两步,掏出兜里的帕子擦了擦脸,冷声打断这场闹剧:“还想不想赔偿金?不想要我走了。”
徐青慈想都没想地喊出来:“要、要。”
律师是四川人,见情况不可控,当即站出来用方言陈述了一遍沈爻年走这一趟的目的,还解释了火灾起因和详情,证明这事儿是意外,并不是像乔母口中的谋杀,更表示在这之前,沈爻年跟徐青慈并不认识。
沈爻年心口的无名火正在疯狂沸腾,他扫了眼陷入疯癫状态的乔母和站在旁边任打任骂,没有半点骨气的徐青慈,嘴角扯出冷冷的弧度,拉开屋里唯一一条老式竹椅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对着一直没吭声的老头开口:“你是乔青阳的父亲?”
乔父虽然不会说普通话,但是去县城里开过会,听过领导们讲话,所以听得懂沈爻年说话。
见沈爻年不似普通人,看起来比县里那些领导还气派,他举着那杆老烟枪,银头对着地面无声地磕了磕灰,开口:“对头。”
沈爻年朝周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赔偿金拿出来。
周川收到老板的指示,当即将公文包里一沓沓钱取出来。
全是印着井冈山的百元大钞,一共掏出十五沓。
乔母乔父看到这十五沓百元大钞,各自脸上都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沈爻年余光扫了扫立在旁边没动静的徐青慈,跟老头子谈判:“这里一共十五万,你儿子替我管了两年地,事儿发生在果园,这钱算是我赔他的。”
说到这,沈爻年不知道想到什么,话头一转:“我愿意拿钱不代表这事儿是我的问题。”
“我给,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以及你儿媳妇的坚持,否则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旁人的嘴我管不着,但是这钱你们要经手,最好别出去乱说话。”
乔父听懂了,他低下头,默不作声地盯着灰扑扑的地面以及男人擦得锃亮的高档皮鞋。
沈爻年也不大在意乔家父母的反应,他将没抽完的烟头丢在地上,站起身用皮鞋尖碾灭,理了理身上的大衣,吩咐周川:“把钱交到她手里,让她自己安排。”
谈完,沈爻年没多做停留,他扣好大衣纽扣,转身走出厢房。
徐青慈接过周川递过来的十五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差点没拿稳。
见沈爻年要走,徐青慈将钱全部转交给乔父,迫不及待地追了出去。
追到一半,徐青慈骤然停住脚步,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没有资格再去拦人。
沈爻年出了厢房没着急离开,他没见过这样的丧葬习俗,见几个道士在院坝跳大神,一堆闲人嗑着瓜子、花生,铆足劲够长脖子往厢房看,沈爻年无声地扯了下唇,内心暗道——
「一群乌合之众。」
他插兜站在木屋屋檐下的台阶,盯着插在院坝的引魂幡看了几秒,出声:“走吧。”
刚迈开一条腿,沈爻年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
见徐青慈犹豫不决地停在两米开外的地方,沈爻年思索两秒,转过身走到她面前,将她从头到尾打量完,开口:“以后咱俩两清了。”
“有事没事别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