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说完,他又拧了拧眉,“等小妹回来……算了。平叔,你找个人,以小妹的名义递封拜帖去那边,就说、就说——”他显然对姑娘家之间会约着做什么知之甚少,磕巴了两下,干脆地,“随便找个理由,让人过来一趟。”
他没有说出是谁,但显然对话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平南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眼神犹疑地看向谢定。
虽说他对自家小郎君的人品还是信任的,但到底是年轻气盛,骤然得知这消息,谁也不知道他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
谢定倒是没注意到一旁平南的怀疑,而是接着,“我要亲口和她问个明白!”
他脸颊侧的肌肉鼓起又放松,显然是咬着牙才把这句话说了出口。
平南怔了怔,到底叹口气:“好,我这就去办。”
只怕阳嘉郡主不会接这个帖子。
……
但谢定的邀约的没能达成。
倒不是岑篱察觉了问题,拒绝登门,而是这邀帖根本没送到她手上。
“回郎君,那门房说,家中主人出了远门,恐怕不能应邀了。”
谢定:“远门?去哪了?”
“奴倒是问了,那门房也只道是不知。”
*
岑篱是随着苏之仪一同去了阳曲郡。
苏之仪那日宫宴结束后,又在宫中留了些时辰,便是和正崇帝回禀“阳曲郡私自征发劳役的事”,暗中派去监察渺无音讯,事情好似比预想中的难办。也是抱着点私心,苏之仪向正崇帝请了圣旨,亲自前往调查。
岑篱她承认自己大半是逃避的心思,因此在苏之仪提出不如暂时离开一段时日散散心的时候,点头答应了下来。
因为出行得仓促,倒也没有做大的阵仗,只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带了一队护卫随行。
出行的这一路上,岑篱也确实没有心思再去想东想西了。
马车颠簸、餐食简陋,都入秋的天气,还有蚊虫袭扰……如此种种,烦不胜烦,她被折腾得人都瘦了一圈。
看着眼前人日渐明显的尖下巴,苏之仪倒是真心懊悔起来,“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苦了。”
他只想着尽快带人离开长安,却忘了眼前人终究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哪能吃得了这样的苦?
虽然身上折腾的够呛,但岑篱整个人的精神却还不错。听苏之仪这么说,她反倒是摇了摇头,坦然地笑了起来,“多吃点苦,反倒是好事。不然还真以为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现如今这条路可是她自己选的,既然心甘情愿,又何必一直顾影自怜下去?
连日的郁气仿佛都被这一路的风。尘荡涤了干净,岑篱对着苏之仪莞尔,“多亏了走这一趟散心,果真心情舒畅了许多。多谢了。”
阳光透过车帘斜斜切进车厢内,为那鸦羽般长睫铺上了一层碎金。
她盛着盈盈笑意看了过来,在略显黯淡的车厢里仿佛发着光,明明是一点也不相似的场景,却似乎将他拽回了当年,苏之仪不由有了片刻恍惚。
“夫妻之间,何必言谢。”
他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