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前院,那个女子蹲在地上,将白纸撕碎为碎片,见有人过来,她愣住了……
“为什么要撕掉?用打火机烧掉不是更好么?”
叶深流微笑着俯视她,他左眼的两颗泪痣并没有随着他的笑颜而改变位置,那如同春日晨风般柔和的笑容,仅仅牵扯到了唇部的肌肉,眼神却如凛冬的寒风般冰冷。
如同被冷血蜥蜴盯上的猎物,女子莫名感到恐惧,她颤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毕竟烧掉也没用,因为一尸检就能发现了,不过,我姑且知道阿姨会找的理由。”
女子大惊失色,慌忙把纸片塞进嘴里,却呛得剧烈咳嗽…………
“不怕吃坏肚子么?不过诈您一下,阿姨的反应却证实了我的推测。”他笑意盈盈说:“给自己的母亲下安眠药,真是孝顺。”
“我妈睡眠不足,一直失眠!是她自己要吃的!”
“令堂最近一直困倦,经常昏昏沉沉睡一下午,她还让学医的木老师去看,失眠的人不会这么容易困倦。她只是腿脚不便,每天看电视的她,针对老年人的连环杀人案件她一定知晓,不会任由你将她推到院子内。你便在下午下安眠药,在她昏睡后,再将她推到院子内。”
“你这小孩子在乱说什么?那只是你无凭无据的猜测!是她自己推着轮椅出去的!”
“阿姨就不要嘴硬了,你将安眠药的说明书丢弃在院子里,正是你清楚地知晓,您的母亲不敢也不会独自来院子里,因为她恐惧着连环杀手。我才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脚下的一次性拖鞋,给老年人穿这种容易滑倒的廉价拖鞋的阿姨,带有几分恶意与杀意呢?”
“就连我也是穿这种拖鞋!我可是辛辛苦苦打着三份零工才能勉强养活母亲……像你这种没有走上社会的学生,有什么资格对穷人说教?我们有选择的权利吗?”女子反问:“就算我真下了药,又怎么保证杀手一定会来?”
“您不能保证,但您做了准备。首先,您给凶手开了门…………我们赶到时,门没锁。其次,您在社区黑板上贴了招聘护工的广告。我在您手机上看到了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
“………那又如何?我的工作这么辛苦!找护工又怎么了?”
叶深流轻轻笑了几声,“刚才您才说打着三份零工,想必是负担不起看护者的薪水。你们的储物空间和生活面积极其紧张,狭窄的卧室里却打着地铺。你和你的母亲必然居住在一起。那么您为何要在招聘启事上谎称令堂独居呢?因为凶手的杀害对象是独居老人,和你住在一起的母亲,显然不是凶手的首要目标。来自应聘者的未读通讯堆积如山,您并不打算找护工,因为您真正的目的是告诉凶手:这里有你的猎物。”
女子哑口无言。
他摊开手,不徐不疾道:“您不仅亲手推动了母亲的死亡,即使亲耳听到母亲的呼救,仍置之不理,真是彻头彻尾的人间渣滓。”
女子浑身颤抖,干呕起来,泪流满面地试图辩解:“我没有!我在洗澡,什么都没听到!如果听到我一定会救她的!客厅电视声那么大!”
“哈哈哈……”叶深流笑起来,那笑容仿佛是孩子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狂喜。
“阿姨家并不隔音,这是你和我都知道的事情。那么让我告诉你,你不知道而我恰好知道的事情吧。这个片区下午时停电了。”
“令堂是如何在没有电的情况下看电视呢?她并没有看电视,因为你用安眠药让她熟睡了。”
女子吐出一滩酸臭的呕吐物。
“她临死前的惨叫,会在阿姨梦里无数次出现。”叶深流饶有兴致,凝视着精神快要崩溃的女子,“你杀了你的母亲。”
女子像疯了一样拉扯头发哀嚎:“我不知道!我只是试试!谁想到他真的会来!”
叶深流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她猛地扑上来想抢。
“别急哦,我并不是报警,您为何不思考一下,我让没有手机的老师去报警背后的用意,毕竟,我把大家都支出去了哦。”
叶深流拨打了武赤音的电话:“马上过来。3分钟以内。”
武赤音的声音很兴奋:“喂喂?为什么叫我过来,我可是抓到凶手了啊!”
“回到现场,别去管凶手,要是你受伤了,我的心会痛。”
“但我把他打趴了啊!”
“放开那人,赶快乖乖过来。老师报警了吗?”
“没!她说等警察来凶手早跑了!她脱了高跟鞋赤脚追过去了,跑得比我还快!”
叶深流催促着,武赤音在小声抱怨后,挂断了电话。
“我在浴室一直戴着耳机听歌……我真的不知道……”女子哭泣着喃喃自语:“我真的不想让妈妈死的……从小到大都是我在照料她,妈妈做手术住院也一直是我在照料,即使手术需要花很多钱。我也在辛辛苦苦打工赚医药费。她心中却只有弟弟……就因为我是女儿……明明弟弟什么都不做,却能继承大部分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