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变招在瞬息之间完成,手、腿、刀、身同时变动,既考验功底,也考验天赋。若非心有七窍,能一心多用,绝不能将这招用的这般纯熟。
葬名花被她脚下一绊,必然跌倒,若是反手撑地,借力弹起,虽不会跌在地上,却会直接撞在她刀锋上。无论如何,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不禁心道:“这妖女一上来就是杀招,好毒辣的心肠!”
孰料葬名花两脚一抬,拂尘点地,将力度把握的恰到好处,既没跌倒,也没快速地弹起来。身体悬空,足尖朝陆银湾太阳穴踢去。
这一踢看起来轻盈得很,陆银湾却晓得,若是被她踢中,非得当场暴毙不可。
她身体往旁边一歪,避过这一击,悬直的刀尖不得不跟着移位。葬名花拂尘就地一扫,借力旋身,如青燕一般,贴着刀锋险险翻出,翩然落地。
电光火石间,一招就走完了。
若是看不懂这其中奥妙的人大约只觉得眼前一花,好似两只蝴蝶在嬉戏时贴近了一瞬,断然想不到这一招之间藏了无限杀机。她们二人任谁行差踏错分毫,现在都必然已经见血负伤了。
葬名花一笑:“第一招使的不错,却还不够致命。”
陆银湾也笑:“那来看看第二招。”
她第一招行的快如闪电,小巧迅捷,极其精致,第二招却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汹涌而来。两柄弯刀好似化作了旋风,将葬名花笼罩其中。葬名花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手中拂尘却也挥动得密不透风,将自己护得滴水不漏。
有人道:“不是说好了三招么,这有多少招了?这妖女也忒无赖了。”
一旁却传来欢喜禅师年迈低沉的声音:“她倒也没有耍赖。这的确是一招。只是一招里面藏了百来式,每一式皆有无穷后手。环环相扣,生生无穷,巧妙至极。”
那人大惊:“一招里有十几式就已算多了,她这一招竟有百来式?这简直闻所未闻!”
欢喜禅师沉吟道:“这一招我也未曾见过,不知她是受高人指点,还是自创了这一招式。”言罢又不禁长叹一声:“这女娃娃心性机巧,是我平生未见过的,若当初中原武林能留住她……唉。”
一旁的武当清风道长忽然“咦”了一声。
欢喜禅师问道:“道长,你有何高见。”
清风道长摆手道:“高见不敢当,只是……禅师有没有觉得,这女娃娃的招式路数,与盟主大人有些相似?”
欢喜禅师一怔,连忙定睛去看,半晌讷讷道:“的确……招式上是有那么两三分相似。可是二人的风格却截然不同。那女娃娃的刀走的是奇诡一路,盟主的剑却是中正平和、颇有大家风范的……想来应该是巧合吧。”
两人还在低声议论,台上比武却已斗至酣热处。陆银湾一招百式即将用尽,忽然撤开双刀,直直看向葬名花。
她眸中紫光一闪——葬名花猛然一怔。
眼前手执弯刀的少女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袍银冠的少年人。宽肩细腰,清瘦高挑,眉心一点丹砂,艳如红豆。他负手俯身在看路边的野花,回过头见到她,立刻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孩子似的兴冲冲跑来:“阿甜!”
阿甜。阿甜。阿甜……
“噗呲——”
一声轻响。
是剑刺破皮肉的声音。
陆银湾歪了歪头,看见刺
第35章第35章爱别离(二)
葬名花的剑法叫做冷雨剑法,一招一式皆与雨相关。兴许正是因为伤在她手下,陆银湾做起梦来,梦中也皆是雨。
倾盆而落,给少华山连绵的绿林和白云观庄严的大殿都盖上了白茫茫的一层雨幕,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她趴在地上,周身疼得像火烧,被冰冷刺骨的雨水一淋,几近麻木。若不是鞭子还在一遍一遍地落下,落在皮开肉绽的身体上,她恐怕早已失去知觉,昏死过去。
一连串踏过雨水的脚步声响起,逼近,她听见有人急切地喊她的名字,竭力地睁开眼睛。可雨水太滑,滑进了眼睛里,她什么也看不清。
她睁大了眼睛,听了又听,才终于听清。田师伯跪在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老泪纵横:“湾儿!你快认错,快认错啊!”
她的脑筋转了又转,才听明白他的意思。
“师伯……我没错呀。我是真的喜欢师、师父,去杀人也、也是为了师父……我没说谎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拗啊!这才一百鞭,再打下去,你要死啦!”田不易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连胡子都变白了,“你改个口,就什么事也没了,只要改个口,师伯一定保得住你。湾儿!”
她昏昏沉沉地叫田不易:“师伯,我师、师父呢……你去叫他来看看我呀……”
田不易一僵,眼眶红得厉害:“湾儿,你这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