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她大声道。
谢庭训头都没有抬,只道:“擤鼻涕用帕子。”
谢妙音气得要吐血,满是反骨说:“我不!我就要用你的袖子!”
“有什么事?”谢庭训终于放下手里的书卷,视线落在九娘身上,好脾气地回应这个娇纵少女,“我近日不出门,至于你,我记得我早就说了不许你出门。”
在谢庭训的视线下,九娘下意识坐端正了些。
她眼神乱飘,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道:“阿姐,我和你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哦。”
谢庭训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总之,我绝没有偷跑出去!”九娘又往谢庭训身边挪了挪,胡乱翻动手边的书页,一边飞快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卞九和我说,过几日要来家中拜谒父亲……”
谢庭训问:“他如何与你说的?”
九娘脸颊绯红,神情挣扎,却还是如实回答道:“从上次答应了阿姐,我就再也没有回信给他。至于他传过来的信,我也都没有收。”
“但是……”
“但是,昨日阿豆去取托人买的豆糕……”
“吃完了豆糕,底下有一封信。”
谢庭训柔和的目光始终落在九娘身上,少女年纪小,性子又天真,丝毫不懂得矫饰。由此轻易可以见得,她说的都是实话。
因为九娘陡然间断了传信,卞九急了。
能罔顾女郎名誉,与之联络的人,急起来更顾不上规矩礼仪了。
就用如此危险的方式,传信给九娘。
“他传信就是为了告诉你,过几日他要来家中拜谒?”不等九娘回答,谢庭训又问,“除了拜谒父亲,他可曾还说了些别的?”
九娘愣了一下,摇摇头。
随即回过神,从袖中取出一份洒金茜红信笺,递给谢庭训。
谢庭训微微皱眉,接了过来。
展开纸张,信笺上淡淡的香气也扑面而来。
入目文字,虽然不甚漂亮,却……
“他一直都用这些的信纸与你传信么?”谢庭训问道。
“不是,每次都不一样。”
谢庭训一目十行看完,心中疑窦丛生,放下信纸问道:“往日送给你的信纸,都是什么样子?你久居江州,在家中也常常写字,应当认得出信纸来自谁家才是。”
这信纸如此精致,堪称奢靡。
只有最好的铺子,才能制作得出来。
而最好的铺子里的物件,自然是专供给豪奢的世家贵族使用。所以,但凡江州最好的东西,谢氏的女郎自然不会没见过。
九娘却是一愣,说道:“我也没见过。”
她自信想了一想,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也许是外地的东西,毕竟江州靠近渡口。又或者,是在外地买的,卞九本就不是江州的人。”
这话并未打消谢庭训的猜疑。
卞九一个江湖游侠,四处飘零,怎么会有这么奢侈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