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训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仍不动声色。
她叮嘱九娘说:“若是卞九还向你传信,第一时间烧毁,千万不要留在你身边。”
“好,我知道了。”九娘这回变得很乖,她坐在谢庭训身侧,不知道正出神想着一些什么,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阿姐,你说卞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庭训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她心中在想另一件事。
在九娘与卞九私通书信时,她就应该将这件事告知给崔氏了。但九娘到底是个小姑娘,这件事一旦让崔氏知道,只怕要闹出不小的阵仗来。
为了九娘,谢庭训才私下引导九娘,让她断绝与卞九的联络。
可眼下……
她必须尽早查一查卞九的底细。
若是到时候真出了事,她也好拿捏住卞九的把柄,最大程度护住九娘。
否则,她不如尽早把此事告知崔氏。
“最近几日,我搬过去与你一起住。”谢庭训在九娘惊讶的目光下收起书卷,面上神色添了几分严肃,“你先回去,让人在你的房间里,为我收拾出一张卧榻来。”
九娘表情逐渐呆滞,小声道:“……至于么?”
谢庭训冷笑:“你若当真不想回信,会特意留着信笺来找我问询?”
一封经过那么多人手的信笺,说不准风声已经漏了出去。若是当真想要断得一干二净,应该在拿到信笺的第一刻,便及时毁尸灭迹才是。
她既然犹豫,就是还抱有希望。
既然抱有希望,若是别人再怂恿一二,便会心神失守。
谁知道那时候会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谢庭训的话一针见血,娇纵如九娘也沉默下来,不敢反驳。她眼睁睁看着谢庭训点燃烛火,将信笺烧得干干净净,也只是移开了目光。
“去吧。”谢庭训的嗓音温柔下来。
九娘磨磨蹭蹭,却也不敢不答应,起身不情不愿说,“我给阿姐多准备一些被衾。”
目送九娘离去,谢庭训收回视线。
她抽出一本字帖,看了几遍,觉得自己方才的猜测没有错。
“卞九”的字虽然不好看,却颇有几分功底。
像是有名师教导,再或者就是扎扎实实练过几年字。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像是一个江湖草莽该有的人生历程,这个卞九……只怕并不简单。
看来确实要摸一摸此人的底细。
她带来的人尚未融入江州,此事又不宜让外人知道。
如此想着,谢庭训唤进来阿姮。
“让桓三郎帮我调查清楚剑客卞九的底细。”
“出身籍贯,因何扬名,又做过什么事。诸如此类,一定要越详细越好。”
“办得好,给他十金做报酬。”
阿姮欲言又止道:“……他先前才得了郎主致谢的五百金,只怕看不上这……十金。”
谢庭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