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卞九当然不想答应。
且不说等会儿身份被拆穿了怎么办,就是谢庭训这般命令的语气,换做往日他也不会理会。然而对上谢庭训的视线,他不大高兴地将剑挂上,别过来脸去。
好半天,才道:“行。”
顿了顿,卞九似回眸看向谢庭训,“得加钱。”
那位薄雪似的少女似乎轻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但总归,她的态度很好,从善如流地点一点头说:“这是自然。”
卞九轻咳了一声。
他心知谢庭训怀疑他就是卞九,于是又说:“你找他做什么?”
反正自己的名声已经坏了,卞九说起自己的坏话来已经不用打草稿了,“万一等会见了,他那种轻薄种子冒犯你怎么办?”
“不是有你在么?”谢庭训看他。
“……”在谢庭训的目光下,卞九随手接下朵飘落的桃花,随即歪头对她笑起来,“哦,我忘了谢娘子很有钱,完全可以请我护卫你。”
阿姮终于受不了了。
她插进来大声呵斥道:“你这般满身铜臭的人,专心带路便是!”
说不了三句话便是钱,当她家女郎是冤大头吗?
卞九随手抛开桃花,掠过阿姮身侧,那朵鲜艳的桃花翩翩然落入谢庭训怀中。少年理也不理阿姮,双手抱住后脑勺,倒退着仰身看向谢庭训。
“他今日前来,似乎是为了见……”他有意顿了顿,意有所指,“谢女郎,与其去见他,不如想个法子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你们面前得好。”
少年眉尾微挑,神采飞扬。
简直摆明了让谢庭训快些问他是什么法子。
偏偏谢庭训没有追问。
风吹得桃花散落满池,随着水波荡漾。
女郎玉白的指尖拈着一朵桃花,轻轻碾碎,回眸看他。
“桓三郎。”少女放慢了步子,骤然问他,“我还没问你,你今日为什么在这里。”
“五郎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卞九并不慌忙,反而理直气壮,“我和他相熟。我不但和五郎相熟,还和卞九相熟,不请我一道还应该请谁一道?”
谢庭训眉心微蹙。
其实桓三郎的话,是可信的。
他只是桓氏的义子,又是中间人,自然没什么必要露面。
可他如此相貌气度,谢家传信的仆人怎么会忽略他呢?谢庭训心中如此想着,却也不再多做烦恼了,总之回头将传信之人唤过来问一句也是了。
“罢了。”谢庭训让桓三郎带自己去找卞九,本身也只是为了诈一诈他,眼下倒已经没有了这个必要,“不必去寻了,你坐下,与我说会话吧。”
桓三郎正色,却还是道:“好。”
他往亭子的方向走,不经意将阿姮与谢庭训隔开,好脾气地说:“只要是能说的,我必然都告诉你。但是先前的酒葫芦,我希望你还是能还给我,毕竟我是个念旧……”
“你很缺钱?”谢庭训问。
“嗯。”桓三郎立刻回答,他抬手摸了一下鼻子,表情仍有些不太自然,“行走江湖,就是很费钱的。虽然我已经习惯了风餐露宿,但是有时候没有生意,就赚不到钱。”
“我可以以后每个月都给你开月钱。”
“但是,你现在得帮我做一件事。”
“当真如此?”话是如此,但是桓三郎面上神情却是懒懒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漫不经心,如信口答应般,“你尽管说,给钱就干。”
“替我将卞九押来。”
“我要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