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女倚着船边低吟浅唱,眼波流转间不经意撇到正闭眼听曲的青年,却倏地垂下头不敢去看他的脸,连带着琴音跟着一顿。
“继续。”青年出乎意料的没发火,摆了摆手继续让歌女弹奏,可他对面身着白衣的男人面上却无丝毫表情。
“看来我们的赌已见分晓,庭兰。”青年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在腿上拍着,话中带着十足幸灾乐祸的意味。
“并未结束。”谢庭兰语气平静,阐述着,“只是定下了订婚的时日。”
太子一下睁开眼,一脸纳闷地盯着谢庭兰的脸,颇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都订婚了,还如何会心甘情愿留在你身旁?”他嘀咕几句,到底还是没说之前人跑了的事儿。
“庭兰,你老实同孤说,你是不是对你那便宜妹妹生了男女之情?”
“并非男女之情。”谢庭兰眉越拧越紧,依旧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垂眸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太子盯着他的脸,“那是什么?你我之间既是君臣又是兄弟之情,你对下人是主仆之情,那谢宝珠呢,你对她是何种?”
“豢养之情。”谢庭兰轻声快语,没有丝毫迟疑地答道。
话音落下,是一阵狂放的笑声,在湖中回荡着,掩盖住歌女的弹唱声,谢庭兰似乎猜到他在笑什么,却觉得太子殿下近日许是又看了什么新鲜话本,胡乱揣测,在拿他寻开心。
半响。
“圣上身子可好些了?”他问。
太子皱着眉,有些不愿提到,“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谢庭兰若有所思,“古有寻仙问道长生不老之传言,想来圣上许会感兴趣。”
太子如鹰隼般锐利的眼在他脸上巡视片刻,旋即笑出了声,他指着谢庭兰想了半天,这才想出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好。
“你就不怕乱臣贼子的名头砸在你头上,永世都摘不掉?”
谢庭兰笑的清风朗月,淡淡颔首,“臣还有些事,先退下了。”
“这都快入夜了,去哪?”
“国公府。”
。。。。。。
尚在闺阁时,谢宝珠最期待风风光光出嫁,也叫父母长脸,可如今她只想简单些。三书六礼这些繁文缛节,能省则省,何况她如今孤身一人,聘书也无处可送。
陆宥礼本就觉得婚事匆忙,亏欠她许多,礼书被拿到谢宝珠眼前时,吓了她一跳,光五进的宅子就老多,还有京郊的铺子、田产,她对着光数了一晚,眼都花了。
“这一份,是嫁妆,我依着做了一份单子,到时你自己收着,若是不想经管就交给王掌柜一同替你打理。”陆宥礼从袖中拿出早早备好的单子,仔细指着给她瞧。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有些沉默,陆宥礼问:“怎么了,可是还少些什么?”
谢宝珠摇摇头,有些不可思议,她竟这就要订婚了。
陆宥礼看着她的脸,冷不丁起身,“走,咱们出去。”
“都快入夜了,去哪?”谢宝珠吃惊,难不成还有要忙的事,陆宥礼还要带着自己不成?
到了街上,谢宝珠这才明白过来,陆宥礼这是又要给她置办东西,理智告诉她现有的已足够了,可心里又嘀咕着再买些也无妨。
陆宥瞧出她心里的小九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宝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必担心银子的事,你未来的夫君可不是穷书生,买得起你想要的所有。”
谢宝珠捶他一下,让他住口,眼睛扫到一家成衣铺子,起了好奇心,“嫁衣,你备的是什么样的?”
按理来说应是她自己来绣,可她绣工又。。。。。。只此一次的日子,她想穿的漂亮些,绣娘是陆宥礼找的,嫁衣的样式她都不知晓,不知会是什么样的。
陆宥礼描述了半天,可男子形容的再细致也说不出究竟长个什么样,谢宝珠一下急了,怕嫁衣到时做出来不喜欢。
“你对着说,像哪一件?”
她扯着陆宥礼就进了铺子,让掌柜拿出嫁衣的样式,穿在身上,让陆宥礼挨处指着给她说长什么样。
陆宥礼好冤枉,他分明描述的再用心不过,可谢宝珠还是不满意,他只得哄着她,承诺嫁衣做好了先带她去试,定在成婚前确定她喜不喜欢,若是不成,赶着时间让绣娘再做出一身新的,谢宝珠这才满意。
就在此时,国公府的下人匆匆跑来,附在陆宥礼耳畔说了些什么,他的神情一下变得紧张起来,罕见的和下人动了怒。
“怎么了?”谢宝珠心里不知为何也跟着跳了起来,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果然,陆宥礼转头看向她时神情变得有些小心。
“小江丢了。”
谢宝珠一愣,“什么!?”一阵头晕目眩,她晃了晃,马上就要走出门时回头道:“快带我去找呀愣着做什么?”
人是在国公府丢的,那么小个孩子也不知怎么就在这么多下人眼皮子底下跑了,谢宝珠忍着火,让陆宥礼带着下人往远点的地方找,她就在国公府周围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