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是惩处下人的时候,她拎得清。
“人丢之前,可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下人可有盯着?”
下人思量片刻,小心地抬头看她,颤颤巍巍道:“小姐说是,说是,要去找爹娘,分明都看着呢,一眨眼功夫,人上一刻还在院子里,下一刻就没了。”
谢宝珠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绕着国公府附近,沿路含着小江的名字,可兜了一大圈,连小江的影子都没见着,她心里直发慌,电光火石间,地上的车痕映入眼帘,她一下子想到些什么。
小江聪慧,一向像个小大人,会不会是知晓她与陆宥礼是乘马车出的门,故而顺着车痕一路找过去了?
她蹲在地上仔细瞧着,果然在车痕旁瞧见零星几个小巧的鞋印,还未被新的车痕抹盖住。
下人一路跟着谢宝珠,也不知她要往哪走,一路跟着,竟又回到了街上,谢宝珠也站住不动了。
她皱着眉,鞋印本就零星不多,眼下到了街上就断了。
谢宝珠四处扫视着,快步走到一个摊贩前,神色晃急,“可有见到一个小女孩,约莫到我腰间这么高?”
“没有。”摊贩摇摇头,“女郎再去别处问问吧。“
一连问了好几个,回答都是没瞧见,谢宝珠垂下头,面色灰白,脚印没了,小江还没找到。
“娘!”
谢宝珠猛地回头,她好似听见小江的声音了。
可回过头去,四下也不见小江的身影,她再次垂下头叹了口气,就当她准备顺着街上继续往前找时,小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畔。
——“娘!”
——“你抬头呀!”
谢宝珠将头抬起,一旁就是揽月楼,小江正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招手喊她,心里悬着的石头咚的一声落了地,她一下冲进了揽月楼,噔噔噔往上跑去。
揽月楼对她而言算得上无比熟悉,只在楼下匆匆瞧了一眼,她便准确地找到了那间厢房,转过一角,本就简洁的妆发花了个干净,她正要推开那扇门时,却被叫住了。
“诶,我说你们揽月楼怎么回事,什么人都能放上来吗?隔壁的门正开着,毫不掩饰地嘲讽出声。
门前候着的小厮赔着笑,作势这就要来请谢宝珠离开。
“这位女郎,散客请回——”
话音未落,门开了。
谢庭兰一袭青翠的碧色长袍,正端坐在窗边小几旁,手边是一壶新泡的茶,膝下还坐着个小娃娃。
无论是小厮还是隔壁的客人都探着头,往里瞅着,这一瞧,隔壁的客人立马变了脸色,低声斥小厮:“还不快赶走!”
谢宝珠见到小江,双眸一亮,刚往前一步就被小厮给拦住了。
“你这女郎是听不懂人话吗,叫你走,你偏要往里进,也不瞧瞧你是什么身份?”隔壁的客人大声斥道,又眨眼间变了笑脸,朝着谢庭兰道:“谢大人,我马上就差人将这不识好歹的。。。。。。”
他刚招手示意小厮将谢宝珠带走,就听谢庭兰温声开口。
“宝珠,进来。”
隔壁之人愣住了,下一刻。
“武由道。”谢庭兰轻声开口,吹了吹杯中的茶,:“是谁准许你,用这种口气同谢某的妹妹讲话?“
他抬眸间,武由道一下子愣住了,神情几经变换,额头滑落几滴汗珠,弯着腰同谢宝珠开口:“大水冲了龙王庙,小人先前不知您。。。。。。”
“他坐在厢房却只点了一壶茶,按理来说散客应当回一楼吧?”谢宝珠问小厮。
小厮一愣,话虽这样说,可楼里的规矩针对的是平民百姓,武大人这种有官身的,一般都会请到楼上来。他瞧了瞧谢庭兰的脸色,又瞧了瞧正低眉哈腰的武由道,背后冒着冷汗,“是,是这样的女郎。”
谢宝珠点点头,指着武由道,“那就把他请下去吧。”
小厮目光闪躲,在原地半天不动。
“去。”谢庭兰短短一个字,瞬间就让他有了动作。
“。。。。。。”
谢宝珠站在门口,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有些无奈地看向正吃着糕饼的小江,她嘴边都是糕饼渣,吃的正香,都没怎么注意这些动静。
谢庭兰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正盯着谢宝珠看,看的她有些莫名其妙。
“你看我做什么?”她下意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