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一时间有些不安,伸出胳膊想要攥住阿姣的手,“阿姣……”
阿姣逼着自己往后退一步躲开娘亲,垂下眸,“那小宅子的钥匙还在女儿身上,女儿今夜便会如祖母所愿,搬离宋府。”
她极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娘亲挽留的姿态,深深一礼,“劳娘亲将此事向爹爹转告一声,阿姣先行告辞。”
说罢,青雾裙裳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像是逃避一般旋身而去。
少女单薄高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浓夜色之中,二夫人看着空荡荡的檐廊庭院,心骤然间空了一块,失神恍惚间听见姚嬷嬷急忙一声“夫人小心”,将身形不稳的她搀扶住。
姚嬷嬷低声道,“夫人,老太太方才也走了,您……”她顿了顿,“您可要去送一送三姑娘?”
二夫人一下清醒,抓紧姚嬷嬷搀在她掌下的手,“玉洛姑娘可醒了?”
“离廖府医说的时辰还有两刻钟呢。”
“那你去派人查查阿姣说的……”她声音几不可闻,“莫要打草惊蛇,且记得和二爷也禀告一声。”
回想起少女说出那句‘我只想要过一过正常人家该有的平淡日子’时,眼神不自觉流露出的失望和委屈,二夫人心口又闷痛些许。
……
离开小宅院时有些匆忙,昨夜只简单清扫几番便歇息了,翌日清早,随她一起回来的小厮粗使正忙得热火朝天。
书房已经清扫出来,不过还有些许沉闷的味道,谷雨特意开了门窗通风,又细心在窗前点燃一支线香,随着凉风徐徐吹入,淡淡的栀子花香随之飘荡在书房每一处角落里。
阿姣坐在书案后,灿烂的朝阳透过窗棂洒落在书案前方的地面上,她探手接住一缕明媚的阳光,暖暖热意从细腻指尖升起,顺着经脉留下全身各处。
谷雨进了书室,看着少女微肿的眼睛,将手中浸了冰凉井水的软巾拿到她面前示意,心疼道,“奴婢给姑娘敷一敷。”
阿姣鼻音极重的嗯了一声,乖乖在窗边的罗汉榻躺下,谷雨小心将冰凉的帕子盖在她眼上。
她给少女揉着紧绷微痛的太阳穴,声音也很轻,“姑娘,二爷着人来传信,说他忙完公务便来接您回府。”
阿姣半晌才出声,“不回了罢。”
她这么说,谷雨没再多言,想着让姑娘开心一点,“今日天儿那么好,姑娘可要出散散心?”
“……要的。”
木雕铺子的单子还没送出去,还有裴衔,阿姣都快要数不清他究竟帮了她多少次。
初见时那般挑剔又恶劣的家伙,竟然是她在京州最熟悉也最感激的人。
这么想着,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去送完木雕,再往百安楼走一趟罢。”
也不知会不会遇上这人,阿姣心想,到时就看缘分罢。
人常道:缘分看天命,但人算也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出了木雕铺子,阿姣拿着新接手的木雕图纸,犹豫的站在铺子门口迟迟没有离开。
图纸卷起就在手上,她迟疑的看了一眼又一眼,最终还是没沉住气重新展开,图纸上那于马背上持弓射箭的恣肆少年郎缓缓展现在眼前。
“……”好奇怪,谁会要雕一尊裴衔的木像摆在家中。
就因为他模样生得俊俏,宽肩劲腰,策马拉弓之时颇有少年意气。格外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