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能给出如此传神的图纸,定然是与裴衔极为熟悉之人,只是图纸上的人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总觉得有些许怪异。
要不回去换个工单?
她犹豫了片刻,将图纸收好转身要回去,忽而听见身后一声清越熟悉的嗓音,语调一如既往地散漫又恶劣,“腿脚好利索了?这么迫不及待出府,看来是一点都不怕日后变成个小瘸子叫人笑话。”
裴衔?
手中图纸骤然攥紧,阿姣回首,就见少年懒洋洋趴在马车的窗边儿,下巴搭着胳膊,脑袋微微歪了下看着她,毫不客气道,“早知昨日就该狠狠心,让你自己走回京州。”
她下意识将图纸望身后藏了藏,走到马车前,“你怎会在我的马车上?”
“沈樾的马车坏在路上,便把我的马借走先回府了。”裴衔眼中浮现几许戏谑之色,“你来得到时巧,莫不是猜到我今日有难?”
他一副主人做派,不知晓的还以为这马车是他的,阿姣默默心想着,开口,“马车那边角落有个长匣,你打开瞧一瞧,若是不喜欢我再换一件给你。”
裴衔闻言回头,打开长匣后看着静躺在里面的折扇,回过头轻挑了下眉,“你将折扇赠予我,看来是瞧着我有几分文人风骨?”
看起来他对折扇似乎不讨厌的样子,阿姣本还有些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了,眉眼弯弯,“你是世贵子弟,日后定然也会如我阿兄那样参加春闱再入朝为官,文人折扇正好应景。”
裴衔闻言看着手中的折扇,垂眸遮住眼底的冷色,漫不经心将长匣合上,“这扇子夏日用刚好,春闱还是算了。”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上来。”
阿姣察觉到是‘春闱’二字惹得少年不高兴了,心中有几分疑惑,登上马车刚坐下,却听他散漫下令,“去城南的瑶湖。”
她懵然,“不去百安楼?”指使她的马夫还指使的那么自然。
裴衔瞥她一眼,“带你去玩别的。”
说罢发觉不对,冷不丁往她跟前凑近几许,阿姣顿时下意识往后仰去,就被少年把住肩头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他有几分不悦,“别躲。”
那张俊美肆意极具攻击力的脸庞近在咫尺,令人心跳逐渐失控,她慌乱的目光不经意一飘,焦点刚落在他高挺鼻梁上那一点浅痣上,少年便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微仰起头,馥郁的沉木香像是张牙舞爪的漫天藤蔓,紧紧包裹着让人无处可逃。
阿姣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脸红想要挣脱之际,见他眉头微蹙,“你哭过?”
那双盈盈水眸里明显的许红血丝,显然是昨夜没休息好,细看之下眼睛还有些肿。
“是宋玉洛受伤之事怪罪到你头上了,还是她玩苦肉计又让你背黑锅?”
阿姣忍着耳根的滚烫,心想方才不该让谷雨坐在外面的,同时偏过头想要躲避着他的视线,“手脏,揉得眼睛不太舒服罢了。”
她有意隐瞒,裴衔也不着急,唇角微勾起,“哦?眼睛不舒服。”
他特意凑到她眼前,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拨了拨她红彤彤的耳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戏谑,“那你不敢看我,莫非是看见我眼睛会更不舒服?”
对视那一瞬间,阿姣白净的小脸立刻红透,有了上回的经验,她捂住眼又偏了偏身子,半分余光也不分给他,语气是强装的镇定,“男女有别……你离我远些。”
裴衔佯作有些为难,“这恐怕有些难。”
他恶劣的朝面前那红透的耳尖轻轻吹了口气,“你说离远点就离远点,那阿姣得拿出什么才能抵我分离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