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背对著那片正在汽化的太平洋,朝著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到。
但他迈出了这一步。
因为那道金光,让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是一只有羽毛的鸟。
东京,某处地下避难所。
那个穿著高中生制服、抱著书包的女孩,第一个走出了避难所的大门。
门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天空是紫黑色的,多玛姆的火焰面孔占据了大半个苍穹。但她没有去看那张脸。
她看著那道从地平线尽头升起的金色光柱。
那么远,又那么近。
那么亮,又那么温柔。
她开始往前走。
身后,脚步声响起。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避难所里的所有人,那些挤在一起等待死亡的人,此刻全部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朝著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整齐而坚定,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迴响。
莫斯科,红场。
广场上挤满了人。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尖叫、奔逃、互相践踏。十分钟前,多玛姆那张火焰巨脸就是他们眼中的整个世界。
此刻,所有人站在原地,仰著头,望著那道从西方升起的金色光柱。
沉默。
漫长的、令人室息的沉默。
然后,一个老人跪了下来。
他穿著旧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那些勋章是他用血换来的,是他用四十年的青春换来的,是他用来证明自己曾经为这个国家战斗过的证据。
此刻他跪在红场的石板地上,仰著头,浑浊的泪水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滚落。
“上帝————”他用俄语喃喃,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你终於来了————”
他身后,人群一片接一片地跪下。
红场变成了跪拜的海洋。
伦敦,圣保罗大教堂前。
大教堂的穹顶早已坍塌了一半,那是多玛姆降临初期被能量余波扫过的结果。但此刻,那些残破的石柱和碎裂的彩色玻璃窗,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
大主教站在教堂前的广场上,穿著他那身只在最隆重场合才穿的金色祭披。
他身后是数千名信徒。
他们从防空洞里出来,从地下室里出来,从藏身的废墟里出来,匯聚在这座古老的教堂前,跪在地上,望著那道金光。
大主教没有跪。
他站著。
不是因为骄傲,是因为一他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此刻上帝的光芒降临大地,他必须站著迎接。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整颗心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