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光复立刻跟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就是啊,金大才子,以后去了轧钢厂那大庙高升,可别忘了咱们这小破厂的穷哥们儿啊!”
“啧啧,攀上高枝儿就是不一样!”
两人的嘲弄意味十足。
汪立兴见金建贤没反应,以为他是心虚或即将离开不敢再惹事,更加得意:
“怎么?哑巴了?是不是觉得以前在咱们厂屈才了?现在终于要飞上高枝儿,懒得搭理我们这些落后分子了?”
他故意模仿着鲍大兴的语气。
牟光复更是恶毒地揣测:“该不会是怕到了新地方,被人知道你在咱们厂那点特立独行的往事,不好混吧?”
“放心,哥儿几个‘嘴严’着呢!哈哈哈!”
那刺耳、夸张的笑声在办公室中显得格外突兀、卑劣。
金建贤看着他俩宛如小丑般,脸上没有任何怒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两人仿佛像是看到了路边对着行人狂吠、试图引起注意的野狗。
只觉得那些刻薄的话语充满了虚张声势的空洞和可怜。
两人敢这么嘲讽金建贤,也是因为他提了辞职,要走的人了,现在他们被鲍大兴委以重任。
之前还怕金建贤不肯走,怕他当上他俩的顶头上司,之后整他俩,没想到金建贤竟然提了辞职。
这还有什么可怕的,不骂死金建贤,都算他们没本事。
金建贤仅仅只是吐露一句:“殷殷作吠!”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蕴含着莫大的轻蔑。
“你!金建贤!你骂谁是狗?!”汪立兴的脸由红转紫,脖子上青筋暴跳。
“金建贤,你什么意思!”牟光复也憋得脸色铁青。
两人顿时自觉脸上无光。
金建贤根本没有回头,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他的侧影上镀了一层淡金。
与汪、牟二人气急败坏的狼狈形成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办公室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压抑的低笑声,和意味深长的目光无声地汇聚到汪、牟二人身上,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面面相觑,羞愤难当,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鲍大兴在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缝隙看到了这短暂冲突。
尤其是看到了汪、牟二人落荒而逃的狼狈,也看到了金建贤那令人牙痒的平静。
他冷哼一声,“不识抬举的东西!等着瞧,等汪立兴和牟光复学成归来,让你看看什么叫人才!让你杨厂长也看看,我鲍大兴不缺能人!”
他踌躇满志地回到办公桌后,铺开信纸,准备亲自起草一份关于“大力培养技术骨干,打造学习型工厂”的通知。
重点就是隆重推出汪立兴和牟光复这两位未来之星。
他要让全厂都知道,他鲍大兴慧眼识珠,栽培有方!
金建贤?
不过是个过客,一个不识时务的绊脚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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