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的声音比之前更高亢,带着扳回一城的意味,“这位是吴秀兰同志,在咱们区的局工作!真正的国家干部!”
吴秀兰进屋后,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如同经验丰富的采购员在评估商品。
她的眼神重点在房屋的空间、家具的成色上停留了数秒,最后才落在李开朗身上。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感。
“李技术员,幸会。王姨都跟我介绍了,大学生,轧钢厂技术科前途无量啊。”
话语听着像是夸奖,但语调和那评估的眼神,更像是在确认标签下的实际价值。
李开朗心中已有几分不耐,但面上维持着基本礼貌:“吴干事过奖了,都是工作需要。”
吴秀兰的谈话风格极具目的性和效率。
她单刀直入,一问三连:
“您在技术科具体负责哪方面?现在相当于几级科员待遇?”
“轧钢厂效益在区里是排在前列的,福利待遇应该不错吧?特别是职工住房,厂里最近有分房计划吗?”
“听说您父母都不在了?家里还有别的直系亲属需要负担吗?”
李开朗耐着性子,尽量客观简略地回答:实习技术员,14级别技术研,无家庭负担,住的是自己的房子。
当听到‘14级’‘无家庭负担’时,吴秀兰那双精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迅速盘算着。
“李技术员年轻有为,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她公式化地总结,话锋却陡然一转。
不过嘛,我们新时代青年,也得为长远打算,两个人过日子,将来有了孩子,这间屋子就太局促了。”
“您看是不是能跟厂里领导反映反映?组织上应该重点照顾嘛。”
李开朗心中的反感达到了顶点。
这个吴秀兰是来找对象的,还是来钓金龟婿的?
吴秀兰的种种行为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尤其是竟然问到他已故的父母。
他脸色微沉,语气也冷了下来:“厂里的分房政策是公开透明的,按资历、贡献、家庭困难程度排队。”
“至于这房间,空间也不小,已经有两间房了”
没说两句,李开朗心中的反感更甚,直接决绝道:“你还有什么问题?我还有事要做。”
话已至此,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要‘送客’。
眼看气氛降至冰点,王媒婆立刻开启“救场”模式。
王媒婆:“哎呀!吴干事考虑得就是长远!小李年轻,前途大着呢!房子嘛,只要干出成绩,组织上肯定不会亏待!关键是人好,能力强!”
而一直教人做事的吴秀兰听到李开朗如此语气,自然是不会就此作罢!
“李技术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哪里有说到不对的地方吗?请您指教。”
“没有,你挺好的,继续保持。”李开朗毫不客气回怼。
两人的话语交锋,让王媒婆跟着热锅上的蚂蚁。
也让院子众人纷纷闻到一股‘大戏’的味道。
二大妈着刘海中撇嘴低语:“呸!瞧那个吴干事的派头!一个街道办的小干事,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还瞧不上咱小李这屋子?”
“知不知道小李的屋子有多气派啊!等小李站稳脚跟,那就是厂里的顶梁柱!这女人,鼠目寸光!”
刘海中背着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哼!头发长见识短!她懂什么?”
阎埠贵手里装模作样拿着一把小剪子,对着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比划,耳朵却竖得跟兔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