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说出口的话,她亦能想到。
她烦闷地按了按胸口,今后要想办法的事情又多了一样。她只有一颗心脏、一个脑袋,怎么忙得过来?
李寻欢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道:“你还小,一定要好?好?念书。”
念书便能教你乖乖听我的话吗?能教你爱我怜我吗?能教你一辈子不?死吗?
但她当?然不?会笨到问?出来,于是只是百无聊赖道:“念书有什么用?”
李寻欢瞧她一眼,笑道:“读书能识文断字,增长学识。我不?求你满腹诗书,只要晓得礼义廉耻、不?做个白字先生便已知足了。”
念念撇撇嘴,虽然很?不?爱听,但仍好?奇道:“什么是白字先生?”
李寻欢大笑道:“我说‘睚眦必报’,你却读成‘鸭子必报’,你这只小鸭子便是白字先生了。”
他又忍不?住去?揉她脑袋,“你这小鸭子先生,现在?可?明白‘睚眦必报’是哪几个字了?”
他呼出的热气里尤带着?梨汤与豆沙的腻甜,笑得胸膛都细细震动起来。
念念却猝然红了耳朵,怎么听不?出他的戏谑。
一时间又羞又恼,悔得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头。
忿忿之际,忍不?住窜上他的床榻,揪住他的脸颊便往两?边拉,“我要是成了白字先生便叫你做面?条先生!”
可?怜李寻欢一把年纪还要被个小丫头掐脸,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若是想躲开这两?只爱挠人的猫爪,实在?不?难。可?谁叫他已嘴短?
他只好?捧着?吃了一半的枣泥元子,无奈道:“别撒床上了。你怎么又跑到我床上来?难道我没有告诉你不?许这样?”
念念用膝盖一砸床板,撒泼道:“大叔刚刚还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眼下却连床也上不?得了。我难道是耗子,人人见了我都要逃?”
李寻欢听了她前一句话,已不?由皱起了眉。这话说得,让人听了便很?有歧义。
奈何她是个白字先生,言辞欠缺妥当?竟才是常事,只好?叹息道:“看来今日便要教你念书识字了。”
李寻欢已不?自?觉操心起来。对他乱说话,他自?然不?会往心里去?。可?若是换个人,把她的戏言乱语当?真了便很?要命了。
念念眼珠子到处乱转,忽然低头舀了一颗枣泥元子,咬破糯皮后,汩汩的枣泥便流了出来。
那是他用过的碗勺,她怎能拿来吃?
李寻欢瞳孔微颤,正欲起身去?夺,说教的话都已到了舌尖。
然而下一瞬,她便伸手蘸上枣泥,蓦然去?点他的鼻尖。
李寻欢满心都被她吃了那元子占据了心神,一时不?察,竟叫她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