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生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
安池年轻轻一弹指,一枚金光灿灿的“金币”无声地落在雀生面前的八仙桌上,滴溜溜打着转。
雀生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是位女士!那位……唉,印堂发黑,鬼气森森的,看着就晦气!姓王……叫什么来着?哦!王岁昭!”
王岁昭!
阮侭昀攥紧了擦手的破布。
“那姑娘啊,一来就拉着我问怎么化解煞气,说她八字轻,阴气缠身……啧啧,我看她啊,不止阴气重,怕是五行火都缺得厉害,招鬼的命!”
雀生的眼神偷偷瞟着桌上那枚金币,“我就指点她,去隔壁那家具商城,淘件属火……嗯,红色的镇宅家具回去压压!”
“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人厄仙,”阮侭昀的声音冷硬,“它到底是什么?说清楚点。”
雀生脸上的肉抖了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这‘厄’,指的是‘五行之厄’!相传是两千年前就有的东西,行走在阴阳之间,不是神,也不是鬼…是‘厄’的化身!”
“它会回应人心底最深的执念,尤其是…是苦难中的人!以前有些帝王信它,用它来窥探国运,镇压叛乱,但付出的代价……嘿,都国破家亡了!”
“它只在人间有大灾大难、怨气滔天的时候才会显化!弘光区这点小地方,按理说招不来它啊……”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神秘的恐惧:“真想知道点什么,得去槐花村!那疙瘩以前有座香火鼎盛的庙!但是……”
他拖长了调子,直到安池年手指微动,第二枚金币“叮”一声叠在第一枚上。
“那地方现在邪门得很!就叫‘木鬼村’!村里只剩些等死的棺材瓤子,排外得很!生人靠近,指不定就被哪家‘热情’地永远留下了!”
“听说早几年有不信邪的愣头青闯进去,撞见一户人家里头……嘿!一家子几十口整整齐齐躺在堂屋地上,都烂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没过两天,尸体全没了!连根骨头渣都找不到!跟从来没这家人似的!”
雀生越说越起劲,目光又飘向阮侭昀:“这位小哥,我看你面色发青,眉间带煞……”
“闭嘴。”阮侭昀干脆利落地打断,“我印堂没发黑,谢了。不信鬼神,只信拳头。”
碎片太多:人厄仙、王岁昭、槐花村的木鬼、刘怜之、宋钦、家具商城……
安池年这时候打了一个响指,那些金币就消失在雀生的眼前,但雀生仿佛还沉浸在拿着钱的感觉中。
齐晨远看了一眼,安池年回望过去,“我又没说我要给钱。”
随后他指了一下雀生,“一点点小小的幻戏。”
线索驳杂,指向数个方向。阮侭昀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果断道:“分路。”
“不行,”齐晨远立刻反对,“这东西明显会挑落单的下手。聚在一起还能互相照应,分开是找死。”
“死就死,活就活,各凭本事。抱团死得更快。缩着脑袋就能躲开?”
阮侭昀嗤笑了一声,“鬼有什么可怕?比得上人心?”
安池年手里翻飞的金币停住了。
“人心?”他重复着,声音懒洋洋的,像在咀嚼一块无味的糖,然后悠悠吐出一句:“人心啊……用一次,可就少一点喽。”
他随手将“金币”抛给紧张的王本德,撑着拐杖站直:“行吧,听‘搭档’的。我正好对那堆‘肉泥’的产地挺感兴趣。眼瞅着也快四点了,宋老师那边……”
他耸耸肩,意思不言而喻。
阮侭昀立刻看向安池年:“我和你走。”
“省得某些人半路撂挑子,提上裤子就跑路,留下烂摊子让别人收拾。”这话刻薄又意有所指。
安池年似乎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粗俗比喻惊了一下,护目镜后掠过一丝错愕,随即爆发出低沉的笑声:“噗……搭档,你这比喻……挺别致啊?放心,”
他缓缓地你着三根手指,“我一不骗财,二不骗色,三……”
他故意停顿,视线扫过一旁脸色各异的众人,“更不骗心。你担心我不负责?嗯?”
他甚至还向前倾了倾身体,带着点痞气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