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着屏幕上黑暗降临前那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点点细微的纹理扭曲,“……有什么东西,刚好挡住了镜头?”
他抬头,看着周围的环境,模拟着抛掷路线。最后,他指向不远处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天台边缘:“那里!”
“扯淡吧!人头砸下来还能瞬间飞上天台挡监控?”杜岚嗤之以鼻。
“信不信由你。”安池年回答。
“假设……我是那个凶手。我精心策划了这场‘意外’。我恨那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要将她挫骨扬灰……”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但刘怜之……那个小女孩……她给了我某种东西……某种我不愿意承认的、微弱的光?所以,我‘只’让她成了‘肉饼’?让她留了个相对完整的痛苦姿态?”
“不,或者说,也许,刘怜之不是这场杀人盛宴的必需品呢?”
杜岚听得毛骨悚然。
安池年继续:“而这次,为什么半个月就迫不及待了?是什么刺激了我?计划被打乱了?还是……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来掩盖什么?”
就在这时,杜岚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直接,就像……就像是……一个来索命的厉鬼一般。
“……咯吱……咯吱……”
一阵细碎的童声,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一根高压电线杆后传来!
两人转头!
电线杆粗粝的水泥基座阴影里,一个穿着鲜红肚兜的小男孩,赤着脚站在那里。
皮肤在昏沉的光线下透着一种非人的惨白。
他拍着一双小手,对着安池年和杜岚的方向,咧开嘴无声地笑着。
阴冷的风打着旋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几张白色的、边缘锯齿状的……纸钱!飘飘荡荡地落在两人脚边。
安池年盯着那红肚兜男孩:“红肚兜…怨童锁魂…这是有人要……”
杜岚皱起眉头,试图在这点直觉中找到一点来源。
然而民间关于红衣小鬼勾魂索命的恐怖传说瞬间挤满他的脑子。
他下意识地——扭头朝身后看去!
一张倒悬着的、五官扭曲模糊的女人的脸!
“嗬……嗬……”
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杜岚!
“……兄弟你招鬼体质也挺强的。”安池年稳住了身形,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
……
弘光小学门口。
阮侭昀蹲在花坛的水泥沿上,用力啃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手里那杯早就凉了的焦糖奶茶被捏得塑料杯身凹陷变形。
还有五分钟四点。
安池年没回来。
杜岚也没回来。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人行道上的一块地砖裂缝,仿佛能在上面看出花来。
“时间到了,不能再等。”齐晨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找不到,会自己想办法来汇合的。”
阮侭昀没有动,只能看到他那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手背在布料下绷出可怕的青筋轮廓。
牙齿在指甲盖上留下深深的咬痕,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