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笙的提议让众人屏息。主动接近一群刚刚经历血战、处于暴怒边缘的雷角犀?这无异于刀尖跳舞。
“太危险了!”石矛第一个反对,“这些家伙一脚就能把我们踩扁!”
“我知道风险。”胡笙目光坚定,“但这是我们获取信任、甚至找到盟友的唯一机会。陨星殿是我们的共同敌人。慕雪,有把握吗?”
李慕雪看着山谷入口那些焦躁的巨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理论上,大型动物的外伤处理原理相通。但我需要靠近检查伤口,而且没有合适的药物和工具……”
“我这里有一些特效止血粉和消炎草药,对大型动物或许也有效。”泽部族的草药知识给了她一些底气,“但需要它们配合。”
“阿奕?”胡笙看向关键人物。
阿奕脸色苍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我……试试。它们现在很悲伤,很警惕……但或许……能感觉到我们没有恶意。”
计划敲定,执行却需万分谨慎。众人退到更远的隐蔽处,由阿奕先进行尝试。
阿奕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将心神沉浸下来。她不再像探测危险那样尖锐,而是散发出一种温和、宁静、充满生机的自然气息,如同林间的微风和阳光,缓缓向山谷入口的雷角犀弥漫而去。
起初,雷角犀们更加焦躁,不安地甩动头颅,发出威胁的低吼。但渐渐地,那股平和的气息似乎起到了作用。它们的动作缓慢下来,警惕依旧,但那种即将爆发的狂躁减弱了。
阿奕额头渗出细汗,持续散发这种大范围的安抚意念对她消耗很大。她尝试着将一丝意念聚焦在那头受伤的雷角犀身上,传递出“帮助”、“治愈”的模糊信息。
受伤的雷角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阿奕藏身的方向,鼻孔翕动,似乎在辨认这股奇特的气息。
“有效果!”苍牙低呼。
胡笙见状,知道时机到了。他示意李慕雪准备好药粉,自己则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缓缓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石矛和飞羽紧张地握着武器,准备随时接应。
胡笙的动作立刻引起了雷角犀的注意!几头犀牛立刻摆出防御姿态,低头将闪烁着电弧的巨角对准他。
胡笙停下脚步,保持举手姿势,目光平静地与它们对视,同时努力散发出和阿奕类似的平和气息。怀中的黑色雕像微微发凉,似乎也起到了一丝镇定作用。
对峙了片刻,那头受伤的雷角犀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其他犀牛稍稍放松了警惕,但仍然紧紧盯着胡笙。
胡笙慢慢向前挪动,每一步都极其小心。李慕雪跟在他身后,心脏狂跳。
终于,他们来到了距离受伤雷角犀约十米的地方。这个距离己经能清晰地看到它侧腹那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胡笙停下,示意李慕雪上前。李慕雪强压恐惧,走上前去,将手中的药粉展示给雷角犀看,然后慢慢靠近伤口。
雷角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攻击。李慕雪看准机会,迅速将止血粉撒在伤口上,又涂抹上捣碎的消炎草药。
药粉见效很快,血流明显减缓。雷角犀似乎感受到了痛苦减轻,发出一声舒缓的轻哞,眼神中的敌意减少了许多。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那悲怆的哀鸣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受伤的雷角犀和其他犀牛顿时又焦急起来,纷纷望向谷内。
阿奕的声音在胡笙脑海中响起(通过自然意念传递):“里面……有一头更老的犀牛……生命在流逝……它很痛苦……”
胡笙心念电转,指向山谷深处,对眼前的雷角犀做出“引导”和“帮助”的手势。
奇迹般地,那头受伤的雷角犀似乎理解了!它低吼一声,转身向谷内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胡笙等人,意思很明显——跟上来!
“它们……愿意带我们进去!”苍牙难以置信。
胡笙知道,这是信任的初步建立。他示意众人跟上,但保持警惕。
在几头雷角犀的“护送”下,一行人忐忑不安地进入了咆哮山谷。谷内景象更加惨烈,到处是战斗的痕迹。在山谷最深处的一个洞穴旁,一头体型更加庞大、但苍老衰弱的雷角犀趴伏在地,气息奄奄。它的身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最严重的是腹部的一道撕裂伤,己经感染化脓,散发着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