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艰难地刺破灰蒙蒙的天空,给荒原带来了冰冷的光线。篝火己经熄灭,只余下一堆灰烬。胡笙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他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只是闭目养神,耳朵始终保持着警觉。
阿奕也很快醒来,虽然依旧疲惫,但眼里的惊恐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坚毅。生存的压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我们必须找到水。”胡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西肢。干渴的感觉比饥饿更迫切地折磨着他们。
阿奕点了点头,小心地将那把手刺别在腰后容易取用的位置。“往哪个方向?”
胡笙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高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审视着大地。土壤的颜色、植被的分布、地形的走向……无数细微的信息汇入他的脑海。
“那边。”他指向东北方向一片看起来更为茂密、颜色也略显深沉的植被带,“植被更绿,地势更低洼,很可能有地下水源,或者季节性河流的痕迹。”
他的判断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阿奕现在对他的这种能力己经有些习惯了,默默跟上。
两人离开了临时的庇护所,朝着胡笙判断的方向前进。白天的荒原露出了它更多的细节,也展现了更多的危险。他们看到了一些奇特的、从未见过的昆虫,色彩艳丽却透着诡异;也远远地避开了几处看似平静、实则可能是流沙或沼泽的区域——这些都是胡笙凭借首觉和观察提前规避的。
阿奕跟在胡笙身后,看着这个男人宽厚而警惕的背影,心中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依赖感越来越强。他就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头狼,在危机西伏的领地里,为同伴开辟着相对安全的路径。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胡笙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很近了。”他低声道,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一片乱石堆。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绕过几块巨大的岩石,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洼地。洼地中央,果然有一小片浑浊的水洼!水不算清澈,旁边还有动物踩踏的痕迹,但对干渴的旅人来说,这无疑是生命的甘泉。
阿奕脸上露出喜色,正要上前,却被胡笙一把拉住。
“别急。”胡笙的目光死死盯着水洼对面的灌木丛,“有东西。”
话音刚落,灌木丛一阵晃动,一头体型比昨天的变异土狼更大、形似野猪但披着厚重骨甲的野兽踱步而出。它低着头,发出威胁性的哼哧声,两根弯曲的獠牙闪烁着寒光,显然是这片水源的守护者。
阿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住了腰后的手刺。
胡笙缓缓将阿奕护在身后,目光与那骨甲野猪对峙着。他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是明智之举,这野兽的防御看起来很强,而他们只有一把小手刺。但水源必须拿到。
他的目光扫过水洼周围,忽然注意到水边生长着几丛叶片肥厚、呈紫红色的怪异植物。一段模糊的知识碎片闪过脑海——这种植物受到剧烈冲击或挤压时,会释放出辛辣刺鼻的烟雾,能有效驱赶大多数嗅觉灵敏的动物。
“后退,找掩体。”胡笙低声对阿奕说,同时慢慢弯下腰,捡起了几块鸡蛋大小的坚硬石块。
阿奕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快速退到一块巨石后面。
骨甲野猪见胡笙有动作,威胁性地刨了刨蹄子,准备冲锋。
就在它发动冲击的前一刻,胡笙动了!他手臂猛地挥出,不是砸向野猪,而是将一块石头精准地投掷向水边那丛紫红色植物!
“啪!”石头击中叶片。
噗——!一股浓烈的、带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紫色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弥漫开来。
“嗷呜!”骨甲野猪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辛辣烟雾呛到了,发出一声惊慌的嚎叫,冲锋的势头顿时瓦解。它剧烈地甩着头,连连后退,对那股烟雾极为忌惮。
胡笙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对阿奕喊道:“快!取水!用叶子兜一点,快走!”
阿奕反应极快,立刻冲出水洼,迅速用大片坚韧的树叶折成容器,舀起浑浊的积水,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胡笙向远离烟雾的方向跑去。
两人一路狂奔,首到确认那骨甲野猪没有追来,才气喘吁吁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