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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影子的交易（第1页）

胡笙的声音落下，荒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风吹过蕨类植物的沙沙声。

阿奕紧张地屏住呼吸，手刺的冰冷触感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胡笙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全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锁定那片晃动的阴影。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被拉长到一个世纪。

终于，那片高大的蕨类植物丛再次发出了比风吹更明显的窸窣声。一个身影，缓缓地、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不是预想中凶神恶煞的匪徒或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而是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身材瘦小，皮肤因长期暴露而显得粗糙黝黑，穿着一身用各种兽皮和破烂布料勉强拼凑的衣服，脸上涂抹着几道泥灰，让人看不清具体容貌。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机警、谨慎，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饥饿。

他手里没有拿像样的武器，只握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棍尖对着胡笙和阿奕，但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他的紧张。

胡笙和阿奕都愣住了。他们预想了各种危险的可能，却没想到跟踪他们的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半大孩子。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胡笙没有放松警惕，但语气缓和了一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任何看似弱小的存在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那少年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打量了一下胡笙和阿奕，目光尤其在阿奕那身破烂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精致的套裙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胡笙沉稳的面孔和强健的体魄。

“外来者……”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勉强能听懂，“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胡笙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什么意思？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不理解胡笙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里是……废土，‘遗忘之地’。你们……不是‘堕落城’或者‘拾荒者’的人？”他注意到了两人眼中纯粹的茫然，不像是装的。

“我们什么都不记得了。”阿奕开口道，试图释放善意，“醒来就在这里，只知道自己的名字。你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少年眼中的警惕稍减，但饥饿感似乎更强烈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阿奕腰间挂着的、用树叶包裹的剩余浆果，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胡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心中一动，从身后拿出仅剩的几颗浆果，摊在手心。“告诉我们你知道的，这些可以给你。”

食物的诱惑是巨大的。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死死盯着那几颗红艳艳的果实，挣扎了几秒钟，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我……我叫石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这附近的……流浪者。”他指了指来的方向，“我看到你们生火，还有……你们对付泥潭兽和刺甲猪的办法……很厉害。”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遗忘之地’很大，很危险。有吃人的野兽，有变幻的毒沼，还有……更坏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堕落城’里的人，会把像我们这样的流浪者抓去当奴隶……‘拾荒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会抢走你找到的任何有用的东西。”

“奴隶？拾荒者？”胡笙和阿奕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这个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残酷。

“有没有……安全的地方？”阿奕问道，“或者，像我们一样失忆的人，你见过吗？”

石豆摇了摇头：“安全的地方？传说东边有‘净土’，但没人真正到过，路上就死了。失忆的人……没见过。但偶尔会有像你们一样，穿着奇怪衣服，突然出现在废土上的人……他们大多活不了多久。”

他的话证实了胡笙的猜测，他们的出现并非偶然。

胡笙将浆果扔给石豆。少年像饿狼一样接住，几乎是瞬间就将浆果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脸上露出满足又意犹未尽的神色。

“跟着我们，想做什么？”胡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石豆咽下口水，老实回答：“我……我很饿。看你们好像有点能力……我想……也许能跟你们换点吃的。或者……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往北走，一天的路程，有一个小型的避难所废墟。很久没人去了，听说里面可能还藏着一些旧世界的玩意儿……也许有罐头，或者干净的水。”石豆看着胡笙，“但我一个人不敢去，那里有‘夜嚎鼠’做窝。如果……如果你们愿意去，带上我，找到的东西分我一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