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跳跃,勉强驱散周身几尺的浓稠黑暗,却更显得通道前方深不见底。一股混合着尘埃、霉菌、鼠粪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胡笙举着火把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脚下是碎裂的水泥块和不知名的杂物。阿奕紧跟在他身后,手握利刺,警惕地注视着左右和后方。石豆则胆战心惊地断后,不时回头张望,生怕黑暗中再窜出什么。
通道两侧是斑驳的混凝土墙壁,上面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喷漆符号或早己失效的应急指示灯空壳。一些房间的门早己腐烂或扭曲变形,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锈蚀的铁架和碎片。
“这里……好像被搜刮过很多次了。”阿奕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产生微弱的回音。
胡笙点了点头。从痕迹看,有价值的东西早己被前人带走。但他们需要的是可能被忽略的、更深层的东西。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鼠群留下的骚臭味也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的沉寂。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出现了通往更下层的楼梯。
“下面……下面可能还有东西。”石豆声音发颤,“但老流浪者说,下面结构不稳,而且……有怪声。”
“怪声?”
“嗯,有时候像风声,有时候……又像低语。”石豆缩了缩脖子。
胡笙停下脚步,仔细倾听。除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心跳,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本身,就透着诡异。
“跟紧我。”胡笙没有犹豫,率先踏上通往下一层的楼梯。楼梯是金属的,锈蚀严重,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地下二层的破坏更为严重,不少地方发生了坍塌,需要小心地攀爬或绕行。他们找到了一个类似宿舍区的地方,床铺早己腐烂成木渣,只有一些金属弹簧扭曲地躺在那里。在一个角落,胡笙发现了一个半埋在瓦砾下的金属柜子。
柜门锁着,但锈蚀严重。胡笙用金属棍撬了几下,柜门应声弹开。
里面没有食物,却有几样让三人都眼前一亮的东西!
一件虽然蒙尘但看起来完好的厚重帆布外套;一个军用水壶,摇晃一下,里面似乎是空的,但壶体完好;最珍贵的,是半盒用防水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火柴!
“好东西!”石豆惊喜地低呼。火柴在这种环境下,比打火石方便太多了。
胡笙将外套递给阿奕,水壶和火柴自己收起。继续搜索,在另一个类似工作间的房间里,阿奕凭借敏锐的观察,从一个倒塌的工具台缝隙里,找到了一把保养得相当不错、带有皮革鞘的多功能求生刀,比她的手刺实用多了。她还发现了几段坚韧的伞绳和一块厚实的防水布。
这些发现让三人精神一振。虽然还没找到食物,但这些工具极大地提升了他们的生存能力。
他们试图寻找通往更下层的路,但主通道被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彻底封死。就在他们准备放弃,认为这一层也己被搜刮干净时,胡笙的火把光芒扫过墙壁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扇极其隐蔽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金属小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奇怪的、需要插卡或输入密码的键盘区,不过早己失效。门缝被锈死了。
“这是什么地方?”阿奕凑过来。
胡笙用手抚摸着冰冷的金属门板,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示意阿奕和石豆后退,然后用那根削尖的金属棍,对准门缝锈蚀最严重的地方,猛地发力撬动!
嘎吱——哐!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后,小门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足够一人侧身通过。一股更加冰冷、带着陈年机油和纸张味道的空气从门后涌出。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像是个个人避难所或紧急指挥室。里面有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桌,一把锈蚀的椅子,以及……一具趴在桌子上的骷髅。
骷髅身上穿着早己风化破烂的制服,骨骼保持着手握某物的姿势。而在骷髅手骨下方,桌子上,放着一本保存相对完好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笔记本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金属盒子。
胡笙的心跳莫名加速。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骷髅,拿起了那本笔记本和金属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