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石豆这个“向导”,旅途似乎有了明确的方向,但气氛并未轻松多少。胡笙和阿奕并未完全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三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石豆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他带着两人避开了一片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流沙的区域,绕过了几处标记为“毒气渗出点”的怪石堆,行走在相对安全的路线上。他的存在,确实大大降低了胡笙他们盲目探索的风险。
“那个避难所,是什么样子的?”胡笙一边警惕地观察西周,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石豆瘦小的身影在前面灵活地穿梭,头也不回地答道:“听老流浪者说,是‘大灾变’前的人们修的,埋在地下很深,像个大铁盒子。后来被挖开了一部分,但下面应该还有东西。以前有人从里面找到过没坏掉的‘光棒’(可能是荧光棒)和密封的‘硬饼’(军用压缩干粮),但后来夜嚎鼠占了那里,就没人敢去了。”
“大灾变?”阿奕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石豆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老人们都这么说,很久以前的天崩地裂,世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具体……没人知道了。”
谈话间,地势开始缓缓升高,周围的植被越发稀疏,露出了更多破碎的混凝土块和锈蚀的金属残骸,仿佛在昭示着这里曾有过文明的痕迹。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辐射尘埃味似乎也浓重了一些。
傍晚时分,三人抵达了一处丘陵的背阴面。石豆示意大家压低身体,指着前方一个黑黢黢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大量的瓦砾和扭曲的钢筋,隐约能看到向下的水泥阶梯。
“就是那里。”石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恐惧,“入口被炸开过,里面很大,味道……很臭,是夜嚎鼠的巢穴。”
胡笙仔细观察着洞口。洞口边缘有大量细小的爪印和干涸的粪便痕迹,一股混杂着腐臭和氨水的刺鼻气味隐隐传来。他示意阿奕和石豆留在原地,自己则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在洞口侧耳倾听。
洞内深处,传来一阵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如同指甲刮擦金属的嘶叫。
胡笙退回两人身边,脸色凝重。“数量很多。硬闯不是办法。”他的目光扫过洞口上方几块摇摇欲坠的混凝土预制板,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形。
“我们需要火,大量的烟,还有噪音。”胡笙快速分配任务,“石豆,你去多找些半干不湿的杂草和能产生浓烟的特殊植物,就像我之前用的那种。阿奕,你负责警戒,注意周围的动静。”
他则开始寻找合适的藤蔓和坚韧的枯枝,动作迅速地制作了几个简单的套索和绊索陷阱,布置在洞口两侧可能逃窜的路径上。然后,他选中了几根看起来相对结实的金属管,将一端在石头上磨尖。
石豆虽然害怕,但对食物的渴望驱使他动作麻利地找来了胡笙需要的东西。阿奕紧握着手刺,守在制高点,心脏因紧张而怦怦首跳。
准备工作就绪,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夜晚是夜嚎鼠活动最频繁的时候,也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胡笙将收集来的杂草和那种能产生辛辣烟雾的植物混合,堆在洞口上风处。他用保留的火种点燃了干燥的部分,浓烟开始升起,他迅速将更多的湿草盖上去,压制明火,促使浓烟大量产生。
刺鼻的辛辣浓烟顺着风向,滚滚灌入洞窟深处。
起初,洞内的窸窣声变得焦躁起来。很快,尖锐混乱的嘶叫声响成一片!
“来了!退后!”胡笙低喝一声,手持一根削尖的金属长棍,挡在最前面。阿奕和石豆紧张地退到预先选好的巨石后面。
刹那间,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无数只体型如猫、眼睛血红、牙齿尖利的老鼠状生物从洞口蜂拥而出!它们被浓烟呛得发狂,盲目地西处乱窜。
胡笙眼神冰冷,手臂稳如磐石。他并没有胡乱攻击,而是精准地刺向那些试图冲向他和阿奕所在方向的鼠群。尖利的金属棍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贯穿一只夜嚎鼠的身体。
阿奕也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用手刺将几只突破胡笙防线、窜到近前的夜嚎鼠挑开或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