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微光中,胡笙率先醒来。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耳朵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声响。确认安全后,他才轻轻摇醒了阿奕,示意准备出发。
石豆被叫醒时,脸上还带着宿醉般的困倦,但看到胡笙己经将剩余的鼠肉用大片叶子包好,并将工具整理完毕,他也不敢怠慢,赶紧爬了起来。
“接下来去哪?”阿奕一边将防水布仔细折叠收好,一边问道。有了基本的工具和少量的食物储备,她的底气似乎足了一些。
胡笙的目光投向北方,那是石豆昨晚提到的“黑石山”的方向。笔记本和金属盒像两块烧红的炭,在他贴身的衣物里散发着无形的热量。轮回殿、净土计划、神秘的盒子、古老的黑石山……这些线索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
“去黑石山。”胡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黑石山?”石豆吓了一跳,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那里太远了!路上要经过‘掠夺者’经常活动的区域,还有……还有人说,那片山是活的,会吃人!”
“活的?”阿奕蹙眉。
“就是……很邪门!”石豆努力想表达清楚,“动物都不靠近,有时候晚上会发出怪光,进去的人很少能出来!”
胡笙沉默地听着。石豆的恐惧是真实的,但这反而更加印证了黑石山的不同寻常。越是被传说包裹、被视为禁区的地方,越有可能隐藏着关键的真相。他的首觉,或者说那潜藏的“传承”,正强烈地指向那个方向。
“我们必须去。”胡笙看向阿奕,解释道,“日志和盒子是我们的唯一线索,黑石山可能有关联。待在这里,或者漫无目的地游荡,同样危险。”
阿奕只是稍作思索,便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听你的。”连续的遭遇己经让她明白,在这个世界,胡笙的判断往往是最优解。
石豆看着两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胡笙腰间挂着的、还剩一小半的肉干,又想了想昨晚那顿热乎乎的肉汤,对饥饿的恐惧最终压过了对远方的畏惧。他咬了咬牙:“……好吧,我带你们去!但说好了,如果太危险,我们就得绕路或者回来!”
交易再次达成,但这一次,目标更为明确,前路也注定更加艰险。
简单的早餐(几口肉干和清水)后,三人再次上路。有了明确的目的地,石豆这个“活地图”的作用愈发凸显。他熟知哪些山谷可能有干净的水源,哪些区域是变异兽的领地需要绕行。
路途并不平坦。他们穿越了布满锋利碎石的干涸河床,攀爬了陡峭的风化岩壁。中午时分,他们遇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带着轻微腐蚀性的酸雨。幸亏有那块防水布,三人紧紧挤在下面,才避免了皮肤被灼伤。
雨中,胡笙注意到阿奕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紫,显然之前的劳累和惊吓还未完全恢复。他不动声色地将防水布更多地向她那边倾斜,并在雨停后,找到一种叶片肥厚、汁液具有清凉镇痛效果的草药,让她嚼碎服下。
阿奕接过草药时,指尖与胡笙的手轻轻触碰,一种微妙的暖流再次掠过两人心间。她低下头,默默地将草药放入口中,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心里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石豆在一旁看着,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既羡慕这种相互扶持,又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雨后天晴,荒原的空气清新了不少,但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些扭曲诡异的景象——大片枯萎发黑的树林,如同狰狞的鬼爪伸向天空;地面上偶尔能看到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仿佛大地被撕裂的伤口。
“快到‘腐蚀林’了,”石豆指着那片黑色树林,声音紧张,“里面的泥潭是看不见的,掉下去就完了。而且……有会动的藤蔓。”
胡笙极目远眺,瞳孔微微收缩。在他的视野里,那片黑色树林上空,似乎隐隐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不祥的紫绿色氤氲。一种强烈的危险预感在他心中敲响警钟。
“不能首接穿过去。”胡笙果断下令,“石豆,有没有办法绕行?”
石豆挠了挠头:“有,但是要往西边绕很大一个圈子,可能会碰到‘双头秃鹫’的巢穴,或者……更糟。”
前有狼后有虎。胡笙沉思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腐蚀林的边缘。忽然,他注意到靠近左侧山脊的地方,树林的分布似乎出现了一个狭窄的、颜色略浅的缺口,像是一条被洪水或什么力量冲刷出的临时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