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穿越腐蚀林,三人并未感到丝毫轻松。身后的死亡地带如同一个巨大的警告,而前方的黑石山脉在视野中显得愈发巍峨、阴沉。空气中弥漫的辐射尘埃似乎也浓郁了几分,让天空始终蒙着一层不健康的黄灰色调。
胡笙的左肩经过蓝色苔藓的简单处理,疼痛减轻了不少,但动作间依旧能感到牵扯的滞涩。阿奕的状态稍好,但眉宇间充满了疲惫。最不堪的是石豆,连番的惊吓和奔逃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此刻只是凭借本能机械地跟着走。
“不能再这样走了。”胡笙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片相对背风、有几块巨大岩石遮蔽的洼地,“我们需要休整,至少一晚。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我们也需要补充体力,尤其是他。”他指了指几乎要虚脱的石豆。
阿奕立刻点头赞同。她拿出水壶,里面只剩小半壶水。胡笙将最后一点肉干分成三份,份量少得可怜。这就是他们所有的补给。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胡笙让石豆先在岩石下睡去。他和阿奕则负责警戒和处理伤口。
阿奕小心翼翼地帮胡笙解开被血浸透的布料,看到那道被木棒刮出的、皮肉翻卷的伤口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用最后一点清水仔细清洗伤口,然后将剩下的蓝色苔藓仔细敷上。清凉感再次传来,胡笙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
“谢谢你,胡笙。”阿奕低着头,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己经……”
“我们是一个队伍。”胡笙打断她,声音平静,“活下去,需要彼此。”
阿奕抬起头,看着胡笙在昏暗光线下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那种依赖和某种更深的情感愈发清晰。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说,默默地将伤口包扎好。
夜幕降临,荒原的寒冷如期而至。这一次,他们没有生火,担心火光会暴露位置,引来掠夺者同伙或其他更可怕的东西。三人只能紧紧靠在一起,依靠体温和那块防水布抵御寒风。
胡笙负责守前半夜。他靠坐在岩石上,耳朵捕捉着荒原上的一切声响,目光则望向远处那如同巨兽脊背般的黑石山轮廓。怀中的金属盒冰冷坚硬,上面的纹路在他指尖划过,依旧毫无反应。
石豆关于黑石山石刻的模糊记忆,是眼下唯一的线索。但那座山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不仅仅是石豆所说的“邪门”,更是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深沉的压力。他的“本能”在疯狂预警,提示着极大的危险,但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后半夜,阿奕替换下胡笙。尽管疲惫,她却毫无睡意,看着胡笙很快陷入沉睡后,她抱着膝盖,望着星空(如果那灰蒙蒙的天幕后还有星空的话),思绪纷乱。失忆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和胡笙又是什么关系?那个轮回殿……想到这个词,头又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了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
声音来自胡笙怀中!
阿奕心中一动,轻轻靠近。声音的源头,果然是那个金属盒子!它似乎在……接收着什么信号?
她尝试着再次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些纹路,这一次,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复杂的仪表盘,跳动的波形图……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沿着盒子上某几条看似核心回路的纹路,按照某种她自己也不明白的规律轻轻描摹。
就在她的指尖划过最后一道纹路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金属盒的侧面,弹开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缝隙!
阿奕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强压住惊呼,小心地看向胡笙,他依旧沉睡。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用力,沿着那道缝隙,将金属盒的盖子……掀开了!
盒子内部,没有想象中的复杂结构,只有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透明晶体,以及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材质特殊的“纸”。
就在这时,那晶体发出的蓝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而那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也消失了。
阿奕屏住呼吸,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小心地展开了那张“纸”。那似乎不是普通的纸,触手冰凉坚韧,上面用极其精细的线条绘制着一副……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