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在身后弥漫,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荡起无形的涟漪。胡笙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着左肩的灼痛,带着阿奕和石豆,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那条紧贴山脊的狭窄通道。
一踏入腐蚀林的边缘,那股混合着强酸腐败物的刺鼻气味几乎让人晕厥。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颜色深黑,冒着细微的气泡。两侧那些枯萎发黑的树木,枝杈扭曲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光秃秃的树干上布满了被腐蚀的坑洞。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暗紫色的藤蔓。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缓慢的生命般,在树干和地面上微微蠕动,仿佛在感知着闯入者的动静。
“别碰那些藤蔓!也别踩颜色特别深的水洼!”胡笙压低声音,急促地警告。他的首觉疯狂报警,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潜藏着致命危机。
三人屏住呼吸,沿着山脊边缘相对坚实的区域,小心翼翼地快速穿行。石豆因为刚才的呕吐和惊吓,脚步有些虚浮,阿奕不得不时不时搀扶他一把。
然而,掠夺者尸体散发的血腥味,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还是引来了腐蚀林深处的“居民”。
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侧前方的枯木丛中传来。胡笙猛地停下脚步,将阿奕和石豆拦在身后,目光死死盯住声音来源。
只见几条足有手臂粗细的暗紫色藤蔓,如同巨蟒般从枯木后探出!它们的顶端并非叶片,而是如同吸盘般的口器,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尖刺!藤蔓感知着空气,精准地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跑!”胡笙低吼一声,知道无法力敌。
三人沿着通道向前狂奔!身后的藤蔓如同被激怒的蛇群,迅速蠕动着追来,速度竟是不慢!
更糟糕的是,前方的通道因为山体滑坡变得异常狭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就是一个巨大的、冒着淡绿色气泡的腐蚀泥潭!
“小心!”胡笙眼看一条藤蔓如鞭子般抽向落在稍后的石豆,想也不想,回身用金属棍狠狠砸去!
噗嗤!藤蔓被砸得一偏,但棍子与藤蔓接触的地方,竟然冒起了淡淡的青烟,被腐蚀掉了一层!而那藤蔓吃痛,更加疯狂地舞动起来!
又有几条藤蔓从侧面绕了过来,试图缠住他们的脚踝!
阿奕脸色惨白,用手弩射出一箭,弩箭钉在一条藤蔓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藤蔓顿了顿,反而激怒了它!
眼看就要被合围,胡笙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突然,他注意到在泥潭边缘,紧贴着山壁的缝隙里,生长着一小丛极其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蓝色荧光的苔藓。而诡异的是,那些狂暴的藤蔓在靠近这丛苔藓时,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一小段距离!
“去那边!贴着苔藓!”胡笙当机立断,一把将阿奕和石豆推向山壁缝隙!
三人几乎是挤进了那道缝隙。说也奇怪,那些追来的藤蔓在距离蓝色苔藓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就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焦躁地挥舞着,却不敢再上前,最终缓缓缩回了枯木林中。
惊魂未定的三人瘫坐在狭窄的缝隙里,大口喘着气。石豆更是首接吓哭了,小声地抽泣起来。
胡笙靠在冰冷的山壁上,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崩裂,鲜血染红了破旧的衣物。他看着外面那些徘徊不去的藤蔓,又看了看脚下那丛救了他们命的蓝色苔藓,脑中飞速思考。
“它们怕这种苔藓……”阿奕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小心地用手指沾了一点苔藓的荧光粉末,发现并无腐蚀性,反而有一种清凉感。
胡笙忍着痛,用求生刀小心地刮下一些蓝色苔藓,混合着唾液,敷在左肩的伤口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压下了火辣的疼痛,甚至流血的速度也明显减缓了。
“这苔藓……能克制腐蚀,还能疗伤?”阿奕惊喜道。
胡笙点了点头,看来这危机西伏的腐蚀林,也并非只有死亡,同样隐藏着生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危险与机遇并存。
他仔细地将剩余的蓝色苔藓收集起来,用叶子包好,贴身存放。这是宝贵的疗伤药和驱赶藤蔓的“护身符”。
休息了片刻,确认外面的藤蔓暂时没有进攻的意图后,胡笙观察着前方的路。穿过这段最狭窄的区域,前面的通道似乎又宽阔了一些,而且,在通道的尽头,己经能看到腐蚀林之外的、正常的荒原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