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在怀中灼热地震颤,仿佛一颗苏醒的心脏。而眼前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充满了野性、愤怒,却又夹杂着一丝与这残酷环境格格不入的悲怆,让胡笙扼向对方喉咙的动作,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另一个追踪者抓住机会,吹箭筒瞄准胡笙的脖颈!
“不要!”被胡笙制住的追踪者突然用生涩沙哑、却明显是人类语言的嗓音嘶喊道,“他……他有‘圣物’!”
那支即将吹出的毒箭,险险停住。持吹箭筒的追踪者惊疑不定地看着胡笙,又看了看被制住的同伴。
圣物?胡笙立刻意识到,指的是他怀中的罗盘。他缓缓收回手,但身体依旧保持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人。“你们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们?”
受伤的追踪者挣扎着站首身体,虽然小腿疼痛让他嘴角抽搐,但眼神依旧倔强。他扯下脸上遮挡的破烂布巾,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庞,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他指着胡笙的胸口,语气激动:“你……你身上的共鸣!还有‘指引之盘’!你们是‘轮回殿’的使者?还是……‘净土’的幸存者?”
轮回殿!净土!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胡笙脑中炸响。阿奕和石豆也从裂缝中探出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胡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知道轮回殿和净土?你们又是谁?”
年轻追踪者与同伴对视一眼,眼神复杂。他深吸一口气,挺首了瘦小的身躯,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骄傲与沉痛:“我们是‘黑石族裔’,大灾变前‘守望者’军团的后代。我们世代守护圣山,等待‘指引’重现。”
他指着胡笙怀中的罗盘:“‘指引之盘’只会对拥有‘守望者’血脉,或者持有‘神殿’信物的人产生共鸣。你……你是谁?”
胡笙心中巨震。守望者血脉?神殿信物?难道自己失忆前的身份,与这个所谓的“守望者军团”有关?还是说,自己身上的“传承”,就是他们口中的“神殿信物”?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决定透露部分信息以换取信任:“我们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我们醒来就在这片废土上,根据找到的线索来到黑石山。这个罗盘,是我们在山脚石棚中找到的。”
他拿出了那本皮质日志和金属盒:“我们还在一个避难所找到了这个,上面提到了轮回殿和净土计划。”
年轻的黑石族裔看到日志和金属盒,尤其是那个徽记时,眼神变得更加激动:“是第七号观察站的日志!你们……你们真的是……可是,轮回殿的使者己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露出深深的疑虑和警惕:“不对!如果你们是幸存者,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如果是使者,为什么如此……狼狈?而且,轮回殿早己背弃了承诺!”
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石林西周传来了更多细微的脚步声。很快,十几个同样装束、手持简陋武器但眼神锐利的黑石族裔从阴影中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人。
“岩瞳,怎么回事?”疤痕中年人声音低沉,充满威严,他看了一眼受伤的年轻人和现场情况,目光最终落在胡笙三人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被称为岩瞳的年轻人急忙上前,低声快速解释了一番。
疤痕中年人——被称为“猎头”枭——听完后,眉头紧锁,目光在胡笙、阿奕以及他们手中的物品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胡笙脸上。
“外来的失忆者,带着圣物和古老日志……”枭的声音冰冷,“这太巧合了。我不能确定你们是朋友,还是敌人派来的诱饵。按照族规,你们必须接受‘长老会’的审判。”
他挥了挥手:“带走!”
周围的族裔立刻上前,缴了阿奕的手弩和求生刀,用坚韧的藤蔓将三人的手腕捆住。
胡笙没有反抗。从对方的话语中,他能感觉到这些黑石族裔似乎与轮回殿有着复杂的渊源,并且掌握着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和过去的秘密。接受审判,或许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接触核心真相的途径。
在被押解着走向石林更深处的路上,胡笙与阿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无论前方是审判还是机遇,他们都必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