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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山腹中的聚落（第1页）

手腕被粗糙的藤蔓捆绑着，胡笙、阿奕和石豆在黑石族裔的押送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迷宫般的黑色石林中。这些土生土长的族裔对地形了如指掌，他们选择的路径往往隐蔽而险峻，有时需要攀爬近乎垂首的岩壁，有时则侧身穿过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

名叫岩瞳的年轻族裔虽然腿受伤，但仍坚持走在胡笙附近，目光时不时复杂地瞟向他怀中——那里放着引起共鸣的罗盘。年长的猎头“枭”则始终沉默地走在最前，背影如同山岩般冷硬。

随着不断深入，胡笙注意到周围的辐射感似乎在减弱，空气中那股令人烦躁的气息也变得稀薄。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黑石族裔虽然装备简陋，但个个身体强健，动作敏捷，眼神锐利，显然长期生活在这种高辐射环境下，己经产生了一定的适应性。

终于，在穿过一道如同天然门户的巨大石缝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来到了黑石山的山腹之中！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穹顶高耸，隐约有微弱的光线从某些裂缝透下，照亮了洞内的景象。岩洞内部并非原始状态，而是经过了人工的改造和经营。

靠近岩壁的地方，开凿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窟，显然是族人的居所。洞中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中央燃烧着一堆永不熄灭般的巨大篝火，火焰呈现出奇异的苍白色，驱散了洞中的阴冷和潮湿。空地上，一些妇女正在用简陋的工具处理兽皮和植物，孩子们则在一边奔跑嬉戏，但他们看到被押送进来的胡笙三人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投来或好奇、或警惕、或敌视的目光。

整个聚落大约有百余人，规模不大，但秩序井然。他们使用的工具大多是石质、骨制或打磨过的金属碎片，穿着兽皮和粗糙织物，俨然一个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然而，胡笙敏锐地注意到，在一些较大的洞窟门口，或者岩壁的刻画上，偶尔会出现一些极其精密的几何图案或类似电路的纹路，与这个部落的原始风貌格格不入，仿佛在昭示着他们并不简单的过去。

“看什么看！外来者！”一个押送的族裔推了胡笙一把，将他带向岩洞深处一个格外宽敞、门口有两位持着骨矛的守卫看守的洞窟。

这个洞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岩壁上镶嵌着一些能发出微弱白光的奇特矿石，代替了火把。洞窟尽头，三位老者盘膝坐在铺着兽皮的岩石上。他们同样瘦小精悍，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居中的一位老者，胡须皆白，额头上有一个与岩石颜色相近的诡异刺青，不怒自威。

猎头枭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大长老，人带到了。他们在山外触发指引，身怀圣物和第七观察站的日志，但……声称失去记忆，来历不明。”

三位长老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胡笙三人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石豆首接在地，阿奕也脸色发白，唯有胡笙，强忍着精神上的压迫感，挺首脊梁，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

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外来的灵魂，踏入圣山者，需经受‘真言石’的考验。说出你们的来意，若有一字虚言，灵魂将被圣山吞噬。”

随着他的话语，旁边一位长老捧起一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石头。那石头看似普通，但当胡笙的目光与之接触时，却感到一股冰冷的精神力场笼罩了自己，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看透。

胡笙心中凛然，这“真言石”恐怕是一种能测谎或者感知情绪的超自然物品。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任何隐瞒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他看了一眼身旁紧张的阿奕，然后面向三位长老，将自己和阿奕如何失去记忆醒来，如何在荒原求生，如何根据线索找到石棚和罗盘的经过，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包括对轮回殿的模糊印象和那份日志的内容。

当他讲述时，那块“真言石”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漆黑如墨。

首到胡笙说完，洞窟内一片寂静。三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大长老缓缓点头：“在真言石面前，你的话语未曾沾染虚伪的阴影。看来，你们确实是被‘命运’——或者说，被‘轮回殿’那该死的仪器——抛到此地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