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解除,但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猎头枭面无表情地示意胡笙三人跟上,离开了长老所在的洞窟,将他们带到聚落边缘一个空闲的小型洞窟前。
“食物和水会有人送来。不要随意走动,尤其不要靠近圣山深处的‘禁区’。”枭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留下两名族裔在洞口看守。
洞窟内只有一些干燥的苔藓铺成的“床铺”和一个石质凹坑,简陋却干净。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石豆几乎立刻瘫倒在苔藓上昏睡过去。阿奕也靠着岩壁坐下,揉着被藤蔓勒出红痕的手腕,脸色依旧苍白。
胡笙走到洞口,望向聚落中心那苍白色的篝火,以及更远处深邃的山腹黑暗。大长老的话在他脑中回荡——“被轮回殿抛弃的可怜人”、“圣山认可的钥匙”、“灾祸的导火索”。
“他们……似乎很恨轮回殿。”阿奕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胡笙点了点头。这种恨意如此鲜明,与避难所日志最后那句“不要相信轮回殿的承诺”如出一辙。这背后,定然隐藏着一段惨痛的背叛。
没过多久,岩瞳端着几个木碗和一皮囊清水走了进来。他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不少,看向胡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吃吧,是烤岩鼠肉和地衣汤。”岩瞳将食物放下,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胡笙道了声谢,将一份食物递给阿奕,自己拿起一块烤肉咬了一口,味道粗糙但能提供热量。他看向岩瞳,问道:“你能告诉我们,轮回殿和你们黑石族裔,到底有什么恩怨吗?还有,‘守望者’又是什么?”
岩瞳看了看洞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说:“具体的盟约和背叛,只有长老们和最老的猎头们清楚。我只知道,很久很久以前,大灾变降临之前,我们的祖先是一个叫做‘守望者’的强大军团,与轮回殿是盟友,共同执行一个伟大的‘方舟计划’,黑石山就是计划的关键节点之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和悲痛:“据说,那时的圣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山腹里有会发光的城市,有能在天上飞的船……我们守望者世代守护这里的‘核心’。”
“后来呢?”阿奕忍不住追问。
“后来……大灾变还是来了,天崩地裂。”岩瞳的声音低沉下去,“轮回殿启动了所谓的‘净土计划’,据说能保存文明火种,但他们……他们背弃了盟约!他们只带走了少数‘选中者’,封闭了通道,把我们守望者军团和无数平民遗弃在了这片正在死亡的土地上!”
他的拳头紧紧握住,脸上充满了愤怒:“我们的祖先靠着圣山残留的设施和顽强的意志活了下来,但外面的世界己经变成了废土。一代又一代,我们的人数越来越少,科技失传,只能退回这种原始的生活,但我们从未忘记那份背叛!我们守着圣山,不仅仅是因为誓言,更是因为……我们相信,圣山的‘核心’里,或许还藏着轮回殿背叛的真相,以及……通往真正‘净土’的可能!”
岩瞳的话如同拼图,将胡笙和阿奕己知的碎片串联起来。轮回殿的“净土计划”并非拯救,而是一场残酷的筛选和抛弃。黑石族裔,就是被抛弃者的后代,是古老盟约的牺牲品。
“那‘指引之盘’和‘钥匙’又是怎么回事?”胡笙摸着怀中的罗盘。
“指引之盘是开启圣山内部‘第一道门’的信物。”岩瞳解释道,“据说,只有流淌着守望者血脉,或者持有轮回殿‘神殿’信物的人,才能让罗盘产生共鸣,指引方向。罗盘选择了你,所以长老们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是,‘钥匙’的说法……我也只是听老一辈模糊提起过。据说圣山最深处,封锁着方舟计划真正的秘密,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大长老说你们可能是钥匙……难道……”
岩瞳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惊疑己经说明了一切。难道胡笙和阿奕这两个失忆的外来者,竟然与圣山最深处的秘密有关?
洞窟内陷入了沉默。信息量巨大,冲击着胡笙和阿奕的认知。如果他们真的是被轮回殿“选中”又“抛弃”的,那他们原本的身份是什么?他们与这黑石山,与那所谓的“钥匙”,又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猎头枭去而复返,站在洞口,脸色凝重地对胡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