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避难所的抉择,让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却也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沿着裂脊山脉陡峭的脊线,在嶙峋的怪石和呼啸的山风中艰难跋涉,力求尽快远离那片暴露的区域。
三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隘口最高点。眼前豁然开朗,山脉在此断裂,形成一道巨大的、东西走向的峡谷。狂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这就是大长老提到的“风之谷”,穿越裂脊山脉相对最快捷、但也最危险的通道。
“抓紧彼此!跟着我的脚印!千万别松手!”巴图顶着狂风,嘶声大吼。他用粗壮的绳索将队伍中的老弱妇孺串联起来,强壮的战士兵分两路,护在队伍两侧。胡笙和山猫小队则负责断后和策应。
踏入风之谷,瞬间如同坠入风暴的中心。风速快得惊人,吹得人睁不开眼,站不稳脚。拳头大的碎石被风卷起,如同子弹般砸在岩壁上,噼啪作响。队伍只能紧贴着陡峭的谷壁,在不足半米宽的天然石台上缓慢挪动。
“啊——!”一声尖叫被狂风撕碎!一个部落少年脚下一滑,险些被风卷下深渊!千钧一发之际,他身边的战士死死拽住了绳索,胡笙一个箭步冲上,和巴图一起将他拉了回来。少年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这样太慢了!天黑前穿不过去!”山猫在狂风中大喊,声音断断续续。一旦入夜,气温骤降,视线全无,后果不堪设想。
胡笙眯着眼,顶着风沙,全力沟通罗盘。罗盘反馈出谷内复杂的气流信息,并标记出几个风力相对较弱的“风隙”区域。他指向左前方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去那边!有个背风的凹陷处,可以暂时躲避!”
队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艰难地挪向那片凹陷区。果然,一进入凹陷处,风力大减,众人得以喘息。但这里并非久留之地,空间狭窄,无法宿营。
胡笙仔细观察着岩壁,突然发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和几个锈蚀的铁环。“是旧时代的锚点!也许有索道或者栈道的遗迹!”他顺着痕迹向上望去,隐约看到上方几十米处,似乎有一条更宽阔的、嵌入岩壁的古老栈道痕迹!
“上面有路!但需要有人先上去固定绳索!”胡笙喊道。
“我去!”巴图毫不犹豫,卸下重物,将绳索捆在腰间,抽出短刀咬在口中,如同猿猴般开始徒手攀爬陡峭的岩壁。狂风几次险些将他掀飞,但他凭借惊人的力量和毅力,一点点向上挪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方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终于,巴图成功攀上栈道,固定好绳索,将另一端抛下。
“快!一个一个上!”山猫指挥着,让战士先护送妇孺攀爬。胡笙和夜鹰在下方保护,岩石在上方接应。
过程依旧惊险万分,好几次有人失手滑落,全靠绳索和安全措施才化险为夷。当最后一个人——胡笙,成功登上栈道时,天色己经昏暗。
古老的栈道宽约一米,一侧是岩壁,另一侧是万丈深渊,虽然残破,但足以让人行走。更重要的是,它位于风之谷的上方,大部分风力被下方的谷底地形削弱,行走起来安全了许多。
队伍不敢停留,趁着最后的天光,沿着栈道快速前行。栈道蜿蜒曲折,时而穿过天然岩洞,时而沿着悬崖延伸。途中,他们发现了几处栈道旁开凿的小型避难龛,里面甚至还有一些早己风化的尸骨和锈蚀的装备,无声诉说着大灾变初期逃亡者的绝望。
夜幕彻底降临时,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个较大的、有部分顶棚遮蔽的废弃岗哨。队伍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点燃无烟炉取暖,分享着冰冷的干粮,听着外面依旧咆哮的狂风,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明天……应该就能走出这鬼地方了。”巴图靠着岩壁,疲惫地说道。
胡笙点点头,望向栈道延伸的黑暗。风之谷的考验即将结束,但东方的路途依旧漫长。他摸了摸怀中的罗盘,感受着它稳定的指向。只要方向没错,希望就在前方。
深夜,负责守夜的胡笙,隐约听到风中似乎夹杂着某种不同寻常的、微弱的嗡鸣声。他警惕地抬起头,望向峡谷对岸的黑暗。但那声音很快被风声淹没,仿佛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