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舰计划”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曙光”地下城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这个在废土之上最奢侈的东西,如今化作了清晰的蓝图和凿斧的敲击声,点燃了所有人的眼眸。
核心层会议在扩建后的中央指挥室召开,气氛热烈而凝重。粗糙的岩石桌面上,铺开了从“破碎海湾”带回的简易测绘图和星织绘制的周边资源分布图。
“这艘半成品船是我们的希望,但工程量超乎想象。”老鱼,这位曾经在沿海村落有过造船经验的老人,用粗糙的手指划过图纸上巨大的船体骨架,“龙骨是上好的合金,但锈蚀需要清理。我们需要大量的、至少三十年树龄以上的铁杉木做船板和肋骨,需要特制的防腐桐油,需要铁钉、绳索……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能遮风挡雨的船坞,海湾那边露天作业,太危险了。”
问题一个个摆在面前。
“木材和桐油,我和星织负责。”阿奕主动请缨,她负责后勤,对物资调配最清晰,“铁杉林在东南山区有分布,但运输是大问题。桐油可以从一种变异桐树果实中提炼,星织知道哪里有成片树林。”
“运输问题,可以解决。”胡笙开口,他手中的罗盘微微发光,“我重新勘探了从‘曙光’到‘破碎海湾’的路径。有一条地下河支流,可以首通海湾附近。我们可以制作木筏,通过水路运输大型木材,比陆路节省大量人力和时间。”罗盘对水脉的感知,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
“太好了!”老鱼眼睛一亮,“水路运输最省力!但船坞……”
“船坞就建在发现船体的干船坞遗址上。”山猫指着地图,“那里地势相对隐蔽,我们有足够的人手,可以依托原有的混凝土基座,搭建一个坚固的顶棚,防御野兽和恶劣天气。夜凰可以帮忙设计防御工事和伪装。”
“工具和金属零件是短板。”李暮雪扶了扶眼镜,“我们现有的工具效率低,金属匮乏。必须优先修复工坊区的熔炉和锻锤,我们需要更多的铁。”
“这件事交给我和岩石。”巴图闷声说,他伤愈后更加沉默,但眼神坚定,“我带人去更远的山区找矿。岩石负责守卫和冶炼。就是拼了命,也要把铁炼出来!”
“安全第一!”胡笙郑重叮嘱巴图,“‘收割者’的巡逻范围可能扩大了,勘探队必须配备足够的武器和通讯器,随时保持联系。”
分工再次细化,责任落实到人。整个“曙光”城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为“方舟”的诞生而疯狂运转。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巨大的地下城苏醒了。
东南山区,铁杉林。
阿奕和星织带领着采集队进入密林。星织闭上眼,手掌贴着一棵棵古树,感受着它们的生命脉络和木质密度。“这棵……年份够,木质坚韧,纹理顺首,是上好的材料。”她精准地挑选着。壮劳力们挥舞着改进后的钢斧,在号子声中,将一棵棵巨树伐倒,削去枝杈。巨大的原木通过滚木和绳索,艰难地运往地下河畔的集散点。
地下河码头。
这里是新开辟的物流枢纽。胡笙利用罗盘找到的这条地下河,水流平缓,深度足够。人们用粗大的竹子和绳索,将原木捆扎成巨大的木筏。老鱼指挥着经验丰富的水手(由熟悉水性的岛民和部落战士组成),用长篙操控着木筏,沿着幽暗的地下河,缓缓驶向海湾方向。河面上,荧光苔的光芒映照着人们汗水淋漓的脸庞,号子声在洞穴中回荡。
破碎海湾,干船坞遗址。
这里成了巨大的露天工地。山猫带领建筑队,利用从废墟中清理出的钢筋和混凝土块,混合烧制的红砖,搭建着船坞的顶棚骨架。夜凰则在周围布下了警戒哨和陷阱,防备可能出现的变异海兽。船坞中央,那艘巨大的合金龙骨静静卧在基座上,如同沉睡的巨兽。工匠们用砂轮和酸液,小心地清理着龙骨上的锈迹,检查每一处结构。
“曙光”城,工坊区。
炉火日夜不息。巴图带回的优质铁矿砂被投入新修复的熔炉,岩石赤着上身,挥舞着巨大的铁锤,在砧板上锻打着烧红的铁块,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铁钉、船钉、工具、乃至简单的金属构件,在这里一锤一锤地成型。李暮雪则带着几个学徒,尝试用简陋的车床加工更精密的零件,尤其是那个关键的信号接收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