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海湾的船台上,巨大的船体轮廓己初具雏形。坚韧的铁杉木船板被桐油和鱼胶紧密地拼接在合金龙骨上,散发出好闻的木材与树脂的混合气味。工匠们的号子声、锤凿的敲击声,与海浪拍岸的节奏交织,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然而,夜凰带来的消息,如同海面上悄然弥漫的薄雾,给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明身份的幸存者?”核心层再次聚集在船台旁临时搭建的工棚里,胡笙的眉头紧锁。罗盘并未示警,说明对方目前没有敌意,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未知因素都可能带来风险。
“足迹很新,大约三五人,行动谨慎,有很强的反追踪意识。”夜凰在地面上画出简略的痕迹,“他们似乎在观察我们,但没有靠近的意图。装备简陋,但生存能力不弱。”
“是敌是友?”山猫握紧了腰间的枪柄。
“很难说。”李暮雪分析道,“如果是掠夺者,应该更激进。如果是其他幸存者,为何不接触,只是窥视?”
“也许他们在评估我们的实力。”阿奕猜测,“或者,他们自身也处于困境,不敢贸然接触。”
胡笙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加强警戒,但暂时不要主动挑衅。夜凰,加派暗哨,扩大侦察范围,务必摸清他们的底细和意图。造船计划不能停,这是我们的根本。”
他看向海面上初具规模的船体,目光坚定:“无论来者是善是恶,我们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
命令下达,船厂的戒备等级提升,但建设工作在高度警惕中继续加速。每个人都清楚,这艘船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越早建成,他们就越有应对变局的底气。
十天后的深夜,船厂大部分区域己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胡笙在工棚中,借着气灯的光芒,与李暮雪研究着海图的细节。罗盘放在桌上,散发着温润的光。
突然,罗盘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起来,指针偏向西北方向的山林!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疲惫和焦虑的生命能量波动,正朝着船厂方向快速接近!不是敌意,更像是……逃亡!
“有人来了!数量不多,速度很快!”胡笙猛地站起。
几乎同时,工棚外传来夜鹰压低的声音:“头儿!西北哨卡发现情况!三个身份不明者,正在靠近,其中一人似乎受了重伤!他们……举着临时制作的白旗!”
白旗?求和?
胡笙和夜凰对视一眼,立刻冲出工棚。山猫己经带着一队战士,在船厂外围的障碍物后严阵以待。
月光下,三个踉跄的身影从山林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他们衣衫褴褛,满面尘灰,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用树枝当拐杖的年轻女子,她身后两个男子搀扶着一个昏迷不醒、满身血污的同伴。那女子看到严阵以待的守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加快脚步,用尽力气喊道:
“不要攻击!我们……我们没有恶意!求救!我们带来了重要的情报!关于‘苍狼团’!”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苍狼团?”胡笙心中一动,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名字。他示意山猫稍安勿躁,自己上前几步,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苍狼团’又是什么?”
那女子看到胡笙似乎是首领,喘息着说道:“我们……是‘溪木集’的幸存者!‘苍狼团’是一群盘踞在西边‘断脊山脉’的掠夺者军阀!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你们在这里造船!他们正在集结人马,最多五天,就会来抢夺船只和资源!”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听到的人脸色大变!
掠夺者军阀!目标首指他们的船!
“我们集落被他们毁了,只有我们几个逃出来……”女子声音哽咽,指向昏迷的同伴,“他为了掩护我们,受了重伤……我们一路逃亡,只想找个安身之所,警告你们……这船,是希望,不能落在‘苍狼团’手里!”
胡笙迅速扫过三人。他们的惨状不似作伪,眼神中的绝望和看到船厂规模时闪过的一丝希望,也难以伪装。更重要的是,罗盘从他们身上感知到的,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对同类的期盼,并无恶意。
“带他们进去,给伤员治伤,给他们食物和水。”胡笙当机立断,“山猫,立刻加强所有岗哨,巡逻队加倍!夜凰,派精锐侦察小组,向西搜索,确认‘苍狼团’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