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胡笙背靠着安全舱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酸痛,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睡过去,警惕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引擎的轰鸣声和人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听起来不像是“收割者”那种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某种粗犷、杂乱的语调,像是……废土上的流民或者掠夺者?
胡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状态极差,手无寸铁(那根金属管几乎没用),如果来者心怀恶意,他将毫无反抗之力。他环顾西周,这个安全舱似乎是“方舟核心”密室的某个独立维生单元,在空间跳跃的最后关头被剥离出来,内部除了基本的生命维持系统和一些固定装置外,空无一物。
他尝试启动舱内的通讯设备,只有一片沙沙的杂音,显然与“曙光号”和堡垒的联络己经完全中断。
“只能靠自己了。”胡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将精神集中在罗盘上。罗盘的光芒虽然黯淡,但依旧稳定。它无法指向明确的方位,可那种微弱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感却持续不断,似乎在安抚他,也似乎在提醒他这片土地并不简单。
外面的声音己经到了舱外。
“头儿!快看!流星掉下来个大家伙!”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废话!老子又不瞎!小心点,可能是‘天启’的玩意儿,或者是‘铁王八’们的新玩具!”另一个更加沉稳凶狠的声音回应道。
“天启”?“铁王八”?胡笙心中一动,这是本地势力的称呼?
紧接着,舱外传来金属被敲击、刮擦的声音,他们在试图打开舱门。
“妈的,锁死了!不是我们认识的型号!”
“撬开它!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胡笙暗叫不好。他迅速扫视舱内,发现侧面有一个紧急逃生通道的标识,但通道口被变形的金属卡死了。唯一的出口就是正门。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罗盘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示!不是针对外面的人,而是指向……脚下的大地!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响起,整个安全舱剧烈地摇晃起来!是地震!
“操!地动了!快散开!”舱外传来惊慌的喊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地震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舱外暂时安静了下来,那些人似乎被地震吓跑了,或者至少退到了安全距离。
机会!
胡笙不再犹豫,他爬到主舱门边,找到手动开启的应急阀门。用尽全身力气转动阀门,伴随着泄压的嘶嘶声,舱门裂开一道缝隙。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向外望去。
眼前是一片辽阔的、望不到边际的赤红色荒原。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两轮月亮(一轮硕大苍白,一轮较小暗红)高悬,投下清冷的光辉。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他的安全舱半埋在红色的沙砾中,撞击形成了一个浅坑。
不远处,停着三辆改装得奇形怪状、布满铆钉和装甲板的越野车,车旁站着七八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各种简陋能量武器或实弹武器的人,正惊魂未定地看向安全舱和周围的地面。他们的样貌粗犷,皮肤因长期暴露在恶劣环境下而显得粗糙黝黑。
看来刚才的地震确实吓到了他们,暂时不敢靠近。
胡笙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中除了警惕和贪婪,还带着一种……对“从天而降”之物的深深敬畏或者说恐惧?他们口中的“天启”和“铁王八”似乎都是他们忌惮的存在。
必须利用这一点。硬拼是下下策,伪装成他们敬畏的存在,或许有一线生机。
胡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他握紧罗盘,将其半藏在手中,然后猛地完全推开了舱门,一步踏出了安全舱,站在了赤色的沙地上。
他突然的出现,让车旁的那些人吓了一跳,纷纷举起武器。
“站住!你是什么人?!”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魁梧的壮汉,手中端着一把大口径的霰弹枪,厉声喝道。
胡笙没有回答,只是高高举起了握着罗盘的右手。他集中起最后的精神力,注入罗盘。
嗡!
罗盘似乎与这片赤色大地深处那股微弱的共鸣产生了呼应,骤然亮起了柔和的、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威严的光芒!光芒虽然不刺眼,但在昏暗的天光下却异常醒目,将胡笙的脸庞映照得有些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