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颠簸的赤色荒原上疾驰,卷起漫天沙尘。疤脸队长亲自驾驶,态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审视和警惕。胡笙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实则全力运转微薄的精神力,一边恢复体力,一边通过罗盘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和这群自称“赤焰团”的人。
罗盘的反馈很微妙。这片赤色大地蕴含着一种灼热而狂野的能量,与桃源的生机、极地的酷寒截然不同。而身边这些“赤焰团”成员,他们的生命能量普遍偏向躁动、混乱,带着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痕迹,但并非纯粹的邪恶。那个“疤脸”队长,能量核心处却有一丝异样的坚韧和……被压抑的理性。
车队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由巨大红色岩山环绕的谷地。谷地入口处,用废旧车辆、钢板和岩石垒砌着简陋的防御工事,几个哨塔上有人影晃动。看到车队返回,工事后传来一阵呼哨声,沉重的闸门被缓缓拉起。
这就是“赤焰团”的营地。
车队驶入谷地,眼前的景象让胡笙眉头微挑。营地规模不大,大约容纳了百来人。帐篷和简陋的棚屋杂乱地分布着,中央燃着几堆巨大的篝火,上面架着正在烤制的大型变异蜥蜴一样的生物,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劣质燃料的混合气味。人们衣着破烂,面黄肌瘦,但眼神大多彪悍,带着废土幸存者特有的麻木与凶狠。他们看到车队,尤其是看到胡笙这个陌生面孔时,纷纷投来好奇、戒备甚至贪婪的目光。
“疤脸,回来了?这小白脸是谁?新的‘货’?”一个独眼龙扛着枪,大大咧咧地走过来,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胡笙。
“闭嘴,毒牙!这位是……团长的重要客人!”疤脸队长厉声喝止,同时用眼神警告地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人。
“客人?”独眼龙毒牙嗤笑一声,但看到疤脸严肃的表情,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中的怀疑更重了。
胡笙心中了然,这个营地绝非善地,所谓的“客人”身份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见到团长,了解情况,并找到恢复实力的方法。
疤脸队长将胡笙带到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前。帐篷是用厚重的兽皮和防水布拼接而成,门口站着两名手持实弹步枪、神情冷漠的守卫。
“通报团长,疤脸有要事求见,关于……‘星陨’。”疤脸对守卫说道。
守卫进去片刻后出来,掀开了门帘。
帐篷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和草药味。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披着破旧皮袄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石椅上,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带有能量导轨的长刀。他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过左眼首到下巴的狰狞疤痕,但那只完好的右眼却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他便是“赤焰团”的团长,赤狼。
赤狼没有立刻抬头,首到将长刀擦拭得寒光闪闪,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胡笙身上。那目光中没有疤脸的敬畏,也没有毒牙的贪婪,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疤脸,你说……星陨?”赤狼的声音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是,团长!”疤脸连忙上前,低声将发现安全舱、胡笙手持发光物、自称来自“星陨之地”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赤狼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刀柄。首到疤脸说完,他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胡笙脸上。
“外来者,”赤狼缓缓开口,“‘星陨’这两个字,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己经很久没有人敢提起了。它代表着禁忌,也代表着……虚无缥缈的希望。你如何证明你不是‘天启’的探子,或者‘铁墓’的诱饵?”
胡笙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个赤狼,不简单。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手中的罗盘。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激发光芒,而是让罗盘自然流转,与帐篷下方那股微弱的大地共鸣隐隐呼应。
“我无需证明什么。”胡笙迎上赤狼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钥匙’在我手中,它选择了我。我来自远方,为寻找失散的同伴,也为弄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如果‘星陨’在这里是禁忌,那我更想知道,为什么。”
赤狼的独眼微微眯起,盯着胡笙手中的罗盘,又看了看胡笙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