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下一妙,她抢过他手里的匕首,大叫——
“跟我去,”怕他听不见似的,嘶叫着,“我说,跟我去——!”
这显然不算请求,而是命令了。
她的肩膀和胸膛上下起伏着,像是滚滚地海浪,酝酿着铺天盖地的暴风雨。头发一部分披了下来,还有一部分仍挂在后脑勺,隐约能看出原先盘发的形状。
一张脸红得要滴出血来,眼神带着些窒息的晕眩。
盖勒特完全移不开眼了。
他觉得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怎么比畏手畏脚的时候漂亮那么多?
“小心你的腰……”他托住那里。
伊莎贝尔匕首架在了他脖颈上,往颈动脉深处逼迫,“我叫你认真点——”
他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下颌那儿已开了道口子,血流出来。
“对不起——”
她像一下从歇斯底里中醒了,匕首在慌乱之中掉在地毯上,没发出一丝声响。伊莎贝尔的手在他的伤口那里抹来抹去,不仅没起到任何正面效果,反而是把他半张侧脸给涂成了红色。也因为她的压迫,血流得更多,滴滴答答地掉下来。她手指颤个不停,口吻转瞬间变得轻柔,满是歉疚——
“对不起,我没想——疼不疼?”
盖勒特低声笑了一下。
“这下我没法拒绝你了。”
他给她整理起蓬乱的额发,将它们轻轻地一一理好。
伊莎贝尔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她还坐在他身上,叫他觉得拘束。他一个起身,反过来将她按在了地毯上,双手护着她的腰,等她彻底平躺好,也照旧顺手般搭在那里。
土耳其地毯的绒毛吻着她的后脑勺。
她像躺在床上一般放松了身体。
“你真的想要我认真起来吗?”他自言自语般地,“你知道认真在决斗中代表着什么——你死,或者我死——除非其中一个断了呼吸,否则两个人将永远地纠缠下去。你不是想找死吧,伊莎贝尔?”
他忽然深深地皱起眉头,又一次。
伏下身来,鼻尖埋入她颈肩。
伊莎贝尔立刻发僵——他鼻尖甚至蹭到了她耳后的地方。
从肺叶交换上来的气息洒在她的皮肤上,他一直在嗅,嗅着什么异常。金色的脑袋往下游移,从肩颈滑到了她的锁骨,前胸,甚至还在向下——
“你是狗吗——”
伊莎贝尔攥住他的长发,往上拖离自己。
“你身上有股血味,”他说,“不是我刚才流的。”
起来——她说。
不然?他反问。
我会再给你一巴掌。
“多贫瘠的想象力,”他嘲笑着起身,“只针对一张脸也太单调了,有的是其他折磨人的法子——你不觉得,脸这张皮还是留下来观赏比较好吗?”
“谁在乎——”伊莎贝尔坐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他说。
但他看了眼她的样子,以及她的表情,又改口道——
“晚饭过后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