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摸出手机上了楼,编辑好消息,发给许羡安的,内容是:我有事回家了,晚点过去。
还没点发送,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看到的不是母亲坐在沙发上,也不是好好在客厅里的样子。桌子上面有一把水果刀,还有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乱七八糟的布,碎的,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帘,被划得乱七八糟。
桑粒葶手里还有一把剪刀,家里平时裁东西用的,不知道她从哪里翻出来的,乐意记得自己明明放好了的,藏起来了的,他不明白她是怎么找到的。
他把手机随手放在进门旁边的小柜子上,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还停在输入框里,没发出去。
“妈。”乐意想走过去没把她手里的剪刀拿下来。但桑粒葶抬起头看到了他,看了两秒,和以前不一样,他的头发短了,她认不出来了。
“你……你回来了。”
乐意以为她认出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妈,是我,绒绒。”
“你别过来!”桑粒葶猛地退了一步,背撞上椅子,带翻在地,她把剪刀举起来,刀尖对着他,“你别过来!你不是绒绒!你不是!”
乐意又往前走了一步:“妈,我是。”
“你不是!”桑粒葶往后缩了一下,背抵着墙,“绒绒头发很长,绒绒是女孩子,是小公主,你不是绒绒。我的绒绒没了,被你抢走了。”
乐意停下来,离她两步远,“妈,我是桑绒,你生了我,你看着我长大的,你看看我。把剪刀给我,好不好?”
桑粒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张脸,像在看一个消失了很久又突然出现的人。
乐意的手机响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下,桑粒葶冲了过来。
剪刀从侧面刺进乐意左边锁骨的部分,领口被划烂了,然后就是疼,红色往外扩,像一朵正在开放的花。
他闷哼一声,一把握住桑粒葶拿着剪刀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把剪刀从她手里夺下来,剪刀落在地上。
“没事。”他说,“妈,没事。”
他把剪刀踢到一边,然后松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血蹭在她衣服上,他没管,“没事了,绒绒在,绒绒没走。”
“绒绒……不在了。”
“她不在了……”
乐意下楼的时候,白T恤几乎全红了,他眼睛有点红,他疼,很疼。
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面都是血,冷风吹过来,吹到伤口上,冷得发疼。
手机响了那一声就没响了,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坐在最后一阶台阶上,拨了许羡安的号码。
响了几声,对面接了,“绒绒?绒绒你去哪了?”
乐意看着那棵橘子树,已经没有橘子了。
他说:“许羡安,生日快乐。”
许羡安愣了一下:“绒绒?”
“我回家了。”乐意吸了吸鼻子,眼泪掉了下来,声音还是强制平静的那种,“我妈妈回来了,对不起啊,我不能陪你过生日了,对不起。”
许羡安不知道听出来了还是没有,他问:“绒绒,你还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