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说:“不回来。”
许羡安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知道了。”
然后没说话了,但没挂电话。乐意以为他生气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台阶上,起身往外走,门口的灯昏昏暗暗的,他把蛋糕拿了出来。里面已经全毁了,奶油糊得到处都是,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他原本想,想让许羡安许个愿望的,想陪他过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
现在都没了。
许羡安现在会不会在公寓生气,自己说话不算数。
他端着托盘边,坐在小电驴旁边,看着蛋糕,眼泪一颗一颗全落了下来,哽咽声小小的,但像根针,刺耳。
为了进西池,许羡安早买了一辆小电动车,在乐意没接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下来找乐意了。但没遇到,他准备来他家的路上,就接到了乐意的电话,他更快了。
远远看到了乐意家门口有人,许羡安认出来了,他看到乐意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什么,白T恤上全是血,路灯底下那一片红,刺眼得不像真的。
车架还没支稳,连人带车歪地上摔了,他没扶车,爬起来就往乐意那边走。
“绒绒?绒绒!”
乐意抬头看到了他。
两个人都很狼狈。
他扑过去,跪在乐意面前,手抖着去碰他的肩膀,又不敢碰,怕碰到伤口,“绒绒?绒绒你怎么了?”
乐意看着他,没躲。
许羡安的手落在他胳膊上,轻轻往旁边拨了一下,看清了左边锁骨那道伤口,肉翻开了一点,还在往外渗血,T恤的领口被什么东西开了一个口子,布料边缘全被血浸透了。
“医院。”许羡安说,“绒绒,我们去医院——”
乐意没动,把蛋糕托盘端起来,举到许羡安面前,“蛋糕,蛋糕坏了,许羡安,蛋糕被我弄坏了。”
许羡安根本顾不上蛋糕,他的脑子里全是那道伤口,全是那些血。
“蛋糕坏了就坏了,绒绒,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你流了好多血——”他想去扶乐意的胳膊。
乐意把蛋糕往他面前又递了递,没让他碰自己,“我答应你的,新的,专门去买的,让店员做的,上面加了烟花。”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一颗,“都没了,我还说不回去了,许羡安,我说话不算数。”
许羡安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他把那个烂掉的蛋糕举在自己面前,像是在交什么东西,不是蛋糕,是别的。
乐意说:“我想让你许愿的。”
许羡安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蛋糕,是因为乐意。因为他坐在台阶上,浑身是血,手里捧着一个摔烂的蛋糕,跟自己说对不起。
“绒绒。”许羡安伸手,把蛋糕从乐意手里拿过来,放到一边的地上,然后他握住乐意的手,血蹭在他掌心里,“我不要蛋糕,我不要面,我不要许愿,我要你好好的,你站在我面前就行了,你比什么都好,你知不知道?”
乐意看着他,没说话。
许羡安泪流满面的,他问:“绒绒,你疼不疼?”
“疼。”
许羡安哭得更厉害了,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把他揽进怀里,“我们去医院,先去医院,把伤口处理好。然后回家,我给你煮面,蛋糕我们明天再买,买新的,买更大的,加很多烟花,你想加多少加多少。”他的声音一抽一抽的,但说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乐意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然后伸出手,捧住许羡安的脸,“许羡安。”
许羡安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乐意的拇指蹭过他的颧骨,把眼泪抹掉,然后凑过去,嘴唇落在许羡安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