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天便是元旦,整座城市都浸在辞旧迎新的快乐里。道路两旁的梧桐叶被冬风扫得萧条,偶有几片残存树梢的随风飘落,在车流中轻轻一掠而过。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车内循环播放着一首轻柔的抒情曲,是俞浅浅最近天天挂在嘴边哼的调子。齐旻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指尖跟着节奏轻轻敲击方向盘。
按照上次俞浅浅追看的恋爱综艺,他悄悄选定了一处风景绝佳、私密性极好的山顶民宿,准备跨年那天带她过去看烟花。
齐旻看了眼手机,十几分钟后就是俞浅浅的下班时间,他打算带去她去吃她念叨了好几天的私房菜,路上顺势把跨年的惊喜告诉她。一想到俞浅浅听到消息时眼睛发亮的模样,齐旻的心就控制不住地飞扬。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音乐,屏幕上跳出三个刺眼的字——齐明轩。
齐旻眼皮都没抬,眸色一冷,直接无视。对于这位大哥的无休止挑衅与算计,他早已懒得应付。电话响到自动挂断,没过两秒,再次响起,这一次的来电人,让齐旻神色微变。
李樾,老宅的管家,李询的父亲,也是齐晟身边最亲近、最得力的人。李樾不会轻易亲自打电话给他,一旦来电,要么是齐晟的意思,要么就是出了天大的事。
齐旻心头莫名一沉,踩下油门,平稳超车后,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冷淡:“什么事?”
“齐旻少爷,您赶紧来北城市一院!”李樾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慌乱,“老爷子下午在花园散步,不知怎么滑倒了,现在人已经送进医院,情况……不太乐观。”
齐旻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齐晟摔倒?
他太了解这位老爷子了,年过七十依旧身板硬朗,步履稳健,平日里连风寒都少有,怎么会无缘无故滑倒,还严重到要紧急送医?
惊讶与疑虑同时翻涌上来,他眉心紧锁,直觉此事绝不简单。
齐晟现在还不能出事,老爷子手里握着集团不少实权与老股东支持,他尚未完全掌控齐氏,一旦齐晟倒下,齐明轩等人必定趁机作乱,到时候局面会难以掌控。
“我知道了。”齐旻声音冷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轻踩刹车,打灯右转,径直朝着市一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齐旻腾出一只手,飞快给俞浅浅发了一条语音:【浅浅,临时有急事,无法去接你,下班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与此同时,恒信大楼内。
周五的下班时间一到,办公室立刻热闹起来,同事们收拾东西、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俞浅浅哼着小调,慢悠悠合上电脑,将桌面整理干净,和一个个同事笑着道别。
她看了一眼时间,心里盘算着,齐旻应该还有十几分钟才能到。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没过多久,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街景。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俞浅浅缩了缩脖子,拿出手机想看看齐旻有没有发来消息,可屏幕还没亮起,一条信息先一步弹出。
俞浅浅听完语音后,轻轻叹了口气。
最近齐旻总是被各种突发事情缠住,不是加班就是开会。她虽然有点小失落,但也明白他作为集团大总裁有自己的责任。
她准备打字回复时,孟长玉的消息弹了进来。
【浅浅,下班没?有空吗?出来约饭不?新开那家云南菜据说绝了,走起?】
俞浅浅眼睛一亮,齐旻没空,她正好可以和闺蜜约一波。
【有空!马上出发!就去吃云南菜!】
她飞快回复,抓起包和一把折叠伞,快步走出办公室。电梯一路下行,她还在心里默默盘算,等下要多点一份菌子炒腊肉和汽锅鸡,好好慰劳一下忙碌了一周的自己。
雨势越来越大,地面很快积起水洼。俞浅浅撑开伞,拿出手机给齐旻发了一条消息报备。
【阿旻,我去找长玉吃饭啦,晚上可能住她家,你先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发送成功,她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前方拥堵的路况,下班高峰加暴雨,打车根本不现实,地铁反而更快。
她记得恒信大楼后面不远处,因为小区施工新开了一条近道,直通地铁站。虽然路面坑洼,光线昏暗,却能省下十多分钟的路程。
俞浅浅没有多想,伞沿压得低低的,低头看着路,一头扎进了那条狭窄偏僻的施工小巷。
她没有察觉,在她转身进入巷子的那一刻,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立刻从街边大树后钻了出来。
男人满脸络腮胡,穿着深色连帽衫,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他紧紧盯着俞浅浅的背影,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不远处的街角,还躲着几个同样神色不善的男人,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
络腮胡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俞浅浅的正面照,他反复对照了两眼,确认无误后,举起右手,对着几人用力挥了挥。
目标出现,位置偏僻,时机正好。
暴雨倾盆而下,砸在伞面上哗哗作响。施工路段停工,整条小巷空无一人,只有俞浅浅踩在湿滑瓷砖上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清晰。